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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吃什么都一樣。”
“你在國外沒交朋友嗎?”餐廳燈光很暗,桌上點著一支蠟燭,舒柏亭的眼底映著蠟燭的光,臉上光影引人沉醉。
“有,但是關系一般,反正畢業了也就散了,點到為止就好?!?
“點到為止?!笔姘赝ぶ貜土艘槐檫@個詞,然后問祁索:“小索和我,也是點到為止嗎?”
“我不知道我們的那個點到哪里。”祁索說,“如果是我們之間的關系的話,已經過火了。”
舒柏亭沉默下來,直到服務生上了第一道菜,他才緩緩開口,“過火也有過火的好,不要露出那么自責的表情?!?
祁索下意識摸了把自己的臉,暗罵自己不懂得控制表情。
舒柏亭用餐的時候不喜歡說話,祁索習慣了,兩人安靜地用餐,舒柏亭中途因為電話離開過一會,祁索看著舒柏亭離開座位,餐廳角落有人在演奏,大家都在悄聲交談,氛圍安靜神秘。
餐廳里大多是外國人,與家人一起的、跟朋友或者戀人,所有人看上去都很平常。
只有他和舒柏亭的關系不平常。他們注定不能夠像普通伴侶那樣每天一起生活,這一頓飯也不過是偶爾。
舒柏亭在五分鐘后回來,路過祁索身邊的時候摸了把祁索腦袋,“看什么這么入迷?!?
“在聽鋼琴曲?!逼钏饔殖粤藥卓冢畔碌恫妫拔页燥柫??!?
“好。”舒柏亭剛想說走吧,卻聽到祁索說:“聽完這一首再走好嗎?”
舒柏亭說:“好?!?
舒柏亭陪著祁索聽完了一整首勃拉姆斯C小調四重奏,整首曲子在和緩的旋律中結束,祁索在音樂結束后站起來,“我們走吧。”
舒柏亭點頭,祁索抬腿,卻聽到有人叫著“先生”,祁索回身,看到一位服務生抱著一束花走過來,“祝您用餐愉快,先生。這是餐廳送給您的花?!?
祁索垂眸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一整束郁金香,“送給我的?”
肩膀被人攬住,舒柏亭接過了那束花,放到了祁索懷里,笑著對服務生說:“謝謝,他收下了?!?
“先生慢走?!?
祁索不明所以,被舒柏亭攬著走出了餐廳,外頭天已經暗下來了,祁索抱著一束花,跟在舒柏亭身后,“可是他們為什么會送我花呢?”
舒柏亭頭也沒回,“因為他們會給聽歌最認真的客人獎勵?!?
“是嗎?”
舒柏亭回頭,眼底有淡淡笑意,“是啊?!?
回去的路上舒柏亭沒有把車停在樓下,而是停在了小區外商場的停車場里,距離祁索家有一段路程,祁索這回反應過來了——舒柏亭是在實現他所說的那些“期望”。
祁索和舒柏亭并排走在修剪整齊的花圃旁邊,沿著回家的路線,兩人都沒有走得很快,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又慢慢變淡消失。
沒有重疊,至始至終都是兩道獨立的陰影。
祁索慶幸自己說出來的是能夠輕輕松松就能夠做到的事情,不然這些都不會這么快實現。他很久都沒有感覺這么開心過了,在路過一盞壞掉的路燈時,祁索叫了聲舒柏亭的名字。
舒柏亭停下來,看向祁索,然后被撲上來的祁索結結實實地親到嘴唇上。
舒柏亭的眼前是祁索栗色的短發,祁索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來自于那束花,舒柏亭的手臂圈住了祁索的腰,閉上眼跟他接吻。
本以為是個淺嘗輒止的吻,到最后卻親得祁索手腳綿軟,舒柏亭幫他托住了花,笑著問他:“換氣都不會了?”
祁索自顧自往前走,“本來沒想親這么久…被人看到了該怎么辦。”
舒柏亭好整以暇地跟在祁索身后,“這里沒人認識我?!?
夜晚的風很溫柔,祁索一邊走一邊想,黑夜真的是能夠藏住很多東西的地方。
一小時前,他在舒柏亭走出餐廳之后去到了鋼琴邊,詢問自己能不能夠點一首歌給喜歡的人,演奏的鋼琴師和小提琴手是一對夫妻,愉快地答應了祁索的要求。
于是在舒柏亭走進來后,他們開始演奏祁索指定的那首曲子。
舒柏亭不會知道那首歌是送給他的,祁索也并不在意那對演奏家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是個男人會怎么樣,所有的一切發生在當下,最終都會被藏在黑夜里,不會有人再提起。
祁索已經越來越能夠平和地接受命運賦予他的一切,包括愛而不得,或許到了舒柏亭要離開他的那一天,他也已經能夠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