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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未知的時間太長,蔡澤語已經從最初的害怕忐忑順利過渡到無所謂。所以當他見到’霽雨軒’第一位客人由前廳引領,帶到面前時,已淡定如常了。
引導客人在寬大的桌前坐下,蔡澤語站在他身側,微微欠著身子進行標準工作流程:“您好,先生!我叫蔡澤語,是霽雨軒的服務引領,您可以叫我小蔡,也可以叫我服務生……”
“我可以叫你蔡蔡嗎?”客人笑著看向他。
蔡澤語迎上他的眼睛,像早已輸入程序的機器人斷了電,愣在了那里!他怎么會知道我叫蔡蔡???
“對不起,我還是叫你小蔡吧!”客人以為他不樂意,改了口。
“哦,沒關系,可以的!”蔡澤語聽到客人說話回過神,仿佛又通了電,繼續往下的流程:“您看您是先點菜,還是等朋友來了再點…….”
“我一個人。”客人頓了頓說出,仿佛是前一秒做的決定般。
蔡澤語卻忘記了早已滾瓜爛熟的流程,上揚的聲調脫口而出:“一個人?”
“嗯,一個人!你有什么推薦菜品嗎?蔡蔡。”客人仿佛覺得他的名字很好玩,刻意放在句子最后強調一下。
這間房必須提前預定,客人應該是知道最低消費的。可,就一個人,太難為我了,投訴是肯定了!想到這兒,反而徹底放松了。
“沒關系,我不挑食,好吃就行!”客人看出他的為難。
“這房間低消6888,我怕……要不,你打包吧!”蔡澤語實在想不到,一個人吃啥能湊夠6888,那些深海的刺身都得提前三天預定。
客人被蔡澤語認真的表情逗笑了:“呵呵,真的沒關系,我就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在不影響你上班的情況下,還能和你聊聊天。”
“我?和我?我們……認識嗎?”蔡澤語躊躇的說出這句話,打量來人。
看似普通的藏藍色休閑裝,三七分的發型,頭發黑而濃密。大約二十六七的年紀,五官立體,鼻梁高挺,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感覺這人…..很善良。但是,不認識!
他從旁邊椅子上的背包里,拿出一本書遞給他。
蔡澤語低頭一看:普通高中教程化學。這不是昨天落在鐘惠那里的那本書嗎?他是……
“昨天你走了,聽小姑娘念叨你把書落下了,今天過來,就順便給你帶過來了。”
原來他是昨天在鐘惠店里焗油的那個人!
理由并不是合情合理,但也…….蔡澤語憋紅了臉,干癟癟的說出“謝謝”兩個字。
“不用客氣!你可以坐下和我說話嗎?”
蔡澤語有些為難。“哦,那沒關系,只是…..要不給我推薦美食吧?”他適度的幫蔡澤語解了圍。
聽從了蔡澤語的建議,他點了一個清蒸老鼠斑,醬燒肋骨,上湯西洋菜,和一盅蟲草熟地老鴨湯。除了青菜都是量少且貴的菜品。
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左右,蔡澤語又鼓起勇氣強調說:“你再點幾個菜打包吧,這里最多四千,不過老鼠斑沒有了……今天就這一條。”
“好啊!你最喜歡吃你們酒店的什么菜?”
“我?我最喜歡白切雞,食油雞,鹽焗雞,還有花叉,咸魚蒸肉餅和咸魚茄瓜煲也不錯,沙姜雞煲也挺好……”
“蔡蔡很喜歡吃雞呀!”
“好像是!”蔡澤語有點不好意思。
“你剛才說的菜一樣來一份,哦,雞都要整只的。你再看看加些什么菜,夠低消就加上吧!”
“打包?”自己的建議被別人采納,蔡澤語很開心。
“嗯!打包!”那人看著蔡澤語開心的樣子,學蔡澤語上揚的語調。
兩人會心一笑。隨后伸出手:“你好!蔡蔡,我叫李華,交個朋友吧?!”
蔡澤語看著他的手,一怔,第一次有客人這么正式向他發出交朋友的邀請。
“嗯?!”他的手輕微向上揚了揚,蔡澤語靦腆的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李華。我叫蔡澤語!”
在這種高消費的地方工作,蔡澤語早就對有錢人見怪不怪了,但像李華這樣由內向外,都如此平和的,還是第一個。
“不錯,搭配的不錯!為了感謝你給我的推薦,我想請你吃飯以示感謝,可以嗎?我知道有一家的沙姜雞,很地道。”他的眼神灼灼的,看著來回端菜跑的一臉緋紅的蔡澤語說。
“不,不用…….這是我應該的。”蔡澤語第一次在客人面前局促起來。
“如果你不方便,要不下次,我就在這里請你?!”
“不是……沒有不方便!你別來了…..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一個人別訂這個房間了,包間都挺安靜的。”第一次聽到客人要請他吃飯,語無倫次!
“來你工作的酒店吃飯,我得一直仰視你。所以,換個可以和你平視的地方,賞臉不?朋友!”他適度的幽默,讓蔡澤語對他的好感度直線飆升。
“要不,下次我請你吧?!其實……如果你對服務滿意,我今天有好幾百的獎勵,只要不去星級飯店,應該都夠!”蔡澤語猶豫的說出實情。
“滿意,非常滿意!好啊!那我就等你請我啰,留個電話吧?!”
“不好意思,我的電話昨天掉水里了,準備下個月發工資再去買。”蔡澤語腦子里是昨天,從洗衣服的盆里,撈出滿是泡沫的手機的心痛場景。
“哦,那行!我先把我的電話留給你吧。”
和李華聊天很愉快,他總是能洞察到別人的想法,不會為難人。說話的語速不急不慢,渾身上下透出的一種儒雅的氣質。
臨走時,蔡澤語拎著打包的菜,準備送到他車邊(如果他開車的話)。
他沉吟片刻對蔡澤語說:“哦!我忘了,明天要出差,一早就走。這個菜你留著吃吧!謝謝!”
你花錢,我幫你吃,你還給我說謝謝。蔡澤語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大腦一度停止了運轉。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當天晚上,夜班餐飲部十幾個服務生吃了頓豐盛的晚餐——蔡澤語把李華打包的菜,無私奉獻了出來。
大家開始各種揣測:有說,李華就一貪官,錢多用不掉;扮大方;也有人說,李華可能是殺人犯,知道自己在人間時日無多,最后的善良;還有人說,李華是蔡澤語追求者,給他點了一個星期的菜……
對于各種善意或惡意的揣測,蔡澤語也無法澄清,因為他也不知道什么情況!而大部分人都相信最后那種說法,因為蔡澤語的外貌,是對這種說法最好的支撐。
大家的揣測最后變成緋聞,在酒店傳的沸沸揚揚。段明宇專門找到他,劈頭就問:“你被一個男人包養了?”哎!傳聞又升級了!
蔡澤語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我被包養,還上什么班?!我被包養,還得等發工資才能買手機?!我是得有多便宜,且暫不論是男是女包養我。”
段明宇才知道啥叫關心則亂!
后天國慶節,蔡澤語申請了加班,因為公司規定節假日加班雙薪。為了手機蔡澤語不得不折腰。
中午,推開服務房間的門,看到李華因他進來而變得灼灼的眼神。
“原來是你!又一個人?”蔡澤語收起了職業的微笑,眼睛彎彎的。仿佛老朋友般的口氣。
“我看你一個電話也沒給我打,以為你要賴賬,只好自己找來了。”
李華今天穿著淺藍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襯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間,露出小麥色的肌膚,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睛,一副社會精英溫文爾雅的模樣。
“我……還沒發工資,手機還沒買。”蔡澤語不好意思的摸了一把鼻尖。
“開玩笑的。幫我點菜,剛下船就過來了,有點餓。”他總能適時的緩解尷尬。
蔡澤語給他推薦了小半只白切雞,咸魚茄瓜煲,白灼菜心,湯是送的例湯。
這里不是‘霽雨軒‘,蔡澤語得同時兼顧好幾個房間,等其他幾個包間的客人陸陸續續的離開。蔡澤語回到李華的包間,他已經吃完飯,在低著頭看手機了。
“不好意思……”蔡澤語看著忘了給他沏的茶,上次在霽雨軒到他走,也沒想起來給他沏茶,今天又是!
“沒關系,我平時也很少喝茶。忙完了?”李華看他看著茶壺,幫他解圍。
蔡澤語紅紅的臉,透著蓬勃的朝氣,如朝露般清亮的一雙桃花眼,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的嘴唇,酒店服務生普通的對襟工作服,也掩不住他的陽光帥氣。
長長的睫毛溫順的附在他眸子上,鼻子堅挺,好似從中透露著一種倔強個性。
“這頓飯我請吧,免得你說我賴賬。”蔡澤語嘗試幽默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