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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蔡澤語蜷在窄小的沙發上,暈乎乎的似睡非睡。
門鈴在安靜的空間突兀的響起,門一開,蔡澤語愣在那里。是夏侯靘!
夏侯靘眸底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為什么住這里?”聽到夏侯靘低沉的聲音,打亂了蔡澤語的呼吸,眼里泛起了一層水霧。
刀鋒般雕刻的眉宇突出,下頜線越發清晰,他瘦了。唯一不變的是他的筆挺的腰桿,還是修長挺拔。
“我……”蔡澤語唇嚅著,強忍著想撲進他懷里的沖動,側身讓他進了屋。
“為什么回來不回家住?”原來他以為我走了又回來了?!
“我一直在這里。”蔡澤語很想說你走的那天我就一直在這里,你為什么現在才來?也許早來也改變不了什么。
“你們……”夏侯靘迅速環視了四周,這里只有一個人的痕跡,突然又有了期待。
“我們很好!”蔡澤語小聲說。他也看見夏侯靘眼底的希冀,小心的阻隔。
“哦!那就好!你的電話打不通,回來也不說一聲,好請你,們吃個飯。”夏侯靘在你們中間停頓了一下。
“我換號碼了,我,我明天才走。”
夏侯靘吃驚的看著他,明天才走?
蔡澤語還是穿著他最愛的那件淺藍色T恤,鎖骨異常明顯,剪掉了他寶貝一樣的劉海,換成了簡單的圓寸,臉頰鼓鼓的肉不見了,他瘦了!
夏侯靘控制著想去捏他臉頰,然后看他笑的瞇起的眼,問他:“一會去吃什么?”的沖動。
心里酸酸的,明明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連靠近一點都不能。
突然,夏侯靘看到蔡澤語手腕上的表,一把拽過他的手,蔡澤語一驚,拼命縮手,被夏侯靘死死拽住,摘了下來!
看到表盤后“親澤”兩個字,夏侯靘陡然失控,舉著表在蔡澤語面前,厲聲問道:“你和他在一起?”
“什么時候的事情!”夏侯靘咆哮著。
“前天……”提出分開的那晚,夏侯靘都沒這么大反應,蔡澤語怔住了。
“前天?”夏侯靘重復著蔡澤語的話,脫力的坐在了沙發上。
瞥見茶幾上的資料,眉宇間越來越緊。
緩緩的抬起頭,舉起里的資料,攝人心魄的眼睛盯著蔡澤語,一字一頓的說:“是因為,是因為這個嗎!”
夏侯靘站起來,把手里的資料用力一揮,五顏六色的資料從空中散開,輕飄飄的在地上尋找落腳的地方。
怒不可失的掐住了蔡澤語纖細的脖子,把他抵在了墻上。蔡澤語頓時呼吸困難,兩只手去掰夏侯靘的手,激的他更加憤怒,直接鎖上他的喉嚨,眼里噴著火,恨不得把他攆碎。
蔡澤語掙扎無果,索性放棄,垂下了手,眼淚從眼角滑落。
夏侯靘見狀,手里的力道漸漸小了:“你愛上了別人,我只恨自己!我他媽都不敢問是誰!是你逼我恨你的!”說完他無力的放下了手。
蔡澤語彎下腰,大口的呼吸,耳邊傳來他自言自語:
“為什么不問問我,你想去那里上學,我也可以幫你……你不相信我!呵呵。”
說完,竟笑了起來,那笑聲仿佛穿透了蔡澤語的身體,讓他定在那里,全身冰冰。
他也可以做到?!以為經過斷舍離的考驗得到的東西,原來只是個笑話!最后卻自以為是的兩敗俱傷。
突然覺得自己跌進了無底深淵,周圍只能感知下墜的風聲,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心臟像被細密的鐵絲死死勒緊,切割成散爛的碎片。
蔡澤語閉了閉眼,死死的咬住下唇,大滴大滴的淚水滾落下來,啜泣的說“靘哥……我…. ..”
夏侯靘像被剝奪了所有驕傲和自信一樣,慢慢的蜷曲了身體,說:“在你心里,我沒有位置!”
“跟一個不愛你的人比心恨,我拿什么贏?你,渣透了!”
這一句扎的蔡澤語體無完膚,鮮血淋漓。連夏侯靘什么時候走的,蔡澤語都不知道了。
回到老家,得知蔡澤語考上的是名牌大學,還有全額獎學金(蔡澤語騙他們的),表情不豐富的蔡爸爸都忍不住把各種笑掛在了臉上。
通知了各個親朋好友,蔡澤語終于掰回了一局敗局,讓陰沉了多年的家,突然熱鬧起來,有了歡聲笑語。
以前學校的老師,也來找他,要做個喜報橫幅掛在學校。蔡澤語想拒絕,可蔡爸爸為了感謝學校恢復了蔡澤語學籍,才得以拿到準考證,同意了學校的要求。
于是蔡澤語只要經過那條街,就能看見自己的名字揚眉吐氣的掛在上面:熱烈慶祝蔡澤語考入***學校。
陳志輝從父母那里得知蔡澤語考入名校,輾轉問到他的新號碼,也打電話來祝賀。
好像一切都圓滿了,蔡澤語活在了虛假的繁榮之中。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所有繁華都被黑夜吞噬的時候,夏侯靘那痛苦隱忍的臉,在蔡澤語眼前揮之不去。
一遍一遍的看著他們微信聊天記錄,夏侯靘給他發的最后一條信息:還有半個小時到,今天去吃玫瑰食油雞。
那天他就對夏侯靘撒了謊,也許那天說出,結果就會不一樣。可惜,沒有也許,那個人現在都恨透我了吧!蔡澤語痛苦的閉上眼。
因為你的愛肆無忌憚,因為你的愛才有持無恐!終于把你弄丟了……
蔡澤語耳邊響起一句充滿文青的話:夢里的余溫足以抵擋人世間寒冷。
吃飯時,蔡媽媽看著蔡澤語心疼的說:“都回來十多天了,怎么還是不長肉,多吃點……”
“現在流行,媽,你不懂,不能長胖,不好看。”
“管他好不好看,身體好才最重要!那個小夏,他的身體真好,熬了夜,白天還能照顧你……”
“熬夜?”對他的姓氏還是異常敏感。
“哎!那孩子一來,剛好我必須回單位,他先去醫生那里問了你的情況,就衣不解帶的陪到你出院,那孩子還細心,你睡著了,我說話稍微大聲,他都提醒我。他現在還好嗎?”
“嗯!好吧!現在都忙,很少聯系了!”蔡澤語敷衍道。
起初尖銳的疼痛和后續綿延的刻骨,沒有什么深和更深的區別,總之都是遲鈍的接受失去。
李華遵守承諾把四年的學費,一次性打到了蔡澤語的卡上。
踏進了夢寐已求的學校,蔡澤語沒有任何情緒,成了同學中最涼薄的人。
周圍事情他都不感興趣,除了埋頭學習和打工。同學好奇他戴著一塊那么值錢的腕表,還出去打工,也接家教。他從來不解釋。
都說時間是治愈的良藥,三年多過去,對夏侯靘這個人,蔡澤語想起,已經不會再難過了,反而都是開心的回憶。
正在給初三孩子補課的蔡澤語,收到李華的微信,說后天到廣州,叫他一起吃飯。
李華在兩年前遠離了他的感情生活,現在的工作重心在東南亞,偶爾回國會和他一起吃個飯。
終止’交易’的那天晚上。沒有歇斯底里,和往常一樣到了酒店,李華坐在沙發上平靜的說:“我還你自由……”
看到蔡澤語的眼里的迷茫,接著說:“我以為臣服在誘惑里,你總有一天會愛上這誘惑帶給你的快樂。但是我錯了!”
“以后我大部分的工作重心都會轉移到東南亞,你也不用有壓力,學費是我自愿出的,不用那么努力打那么多份工還我。”
“這表?”整晚蔡澤語就說了兩個字。
“隨你處置,送給你就是你的了!當然,我希望你會當我是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還是可以聯系我!”
“你知道嗎?不管當初是你誘惑了我,還是我迷惑了你,如果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和你保持距離,這樣或許你還是曾經的自己,我知道你永遠不會愛上我,因為你從未入戲,繼續下去,我會賠上我自己。”
李華就這樣瀟灑的放手了,蔡澤語始料未及,淡然接受。
“你來時攜風帶雨,走時亂了四季,而我久病難醫……”
“華哥~”蔡澤語皺起了眉頭。
“怎么?半年多不見,見到哥就這幅表情。”李華佯裝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