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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霄猶豫了一下,才道:“是商家。”
張若谷一愣,姓商的本就不多,能被稱為“商家”的更不多,便問道:“做珠寶的那個商家?”
李霄嘆了口氣:“管空軍那個。”
張若谷一愣,簡直覺得不可思議:“怎么可能?小師妹家,怎么可能和商家......”
李霄冷哼:“沒錯,門不當戶不對,小師妹嫁過去,能過得好嗎。”
張若谷試探道:“是商家的旁系嗎?”
李霄奇怪的看了眼張若谷:“你怎么知道的?”
張若谷苦笑,那可是商家,就算是妾室,那也得是二等家族以上的孩子才有可能進門,小師妹家雖然殷實,但還差得遠了。
李霄見張若谷不答,聲音就有些提高了:“不光是旁系,還是妾室,你說她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張若谷尷尬的笑了笑,隱約有點明白李霄今天的目的了。若是商家不重要的旁系,又是妾室,有可能是不需要主人親批的。只要不是主人批過的,那就好辦。他或許可以請大哥幫幫忙。
張若谷正想著找個機會問問清楚到底是哪個旁系,卻聽沈歸海道:“這事我有印象,上禮拜剛批過的。”
張若谷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若谷知道了。”
主人批過的,這事就改不了了。
李霄緊張的看了看家主和張若谷,還是選擇問張若谷:“若谷,你能幫幫小師妹嗎?”
張若谷搖了搖頭:“李霄,這是小師妹家里的事,我們就不要管了。”
李霄雖然情商有點低,可卻也不笨。剛剛張若谷明明也有點擔心小師妹,怎么這家主一開口,就轉了口風呢!他急道:“若谷!你就眼看著小師妹后半生郁郁寡歡?”
張若谷有些招架不住道:“也不一定啊,要是兩人相處得宜,感情好.......”
李霄不等張若谷說完,便啪的放下筷子,惱怒道:“小師妹是他爸花了大價錢,找人穿線搭媒塞進去的,能有什么感情?嫁過去,那還不成天受氣?而且就她那個爸,肯定會成天逼著小師妹去求商家的資源,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李霄,你小點聲。” 張若谷臉色都變了,在主人面前摔筷子,還這么大聲說話,不要命了!
李霄最近本就難受,脾氣來了,什么都顧不得了,竟直接看向沈歸海:“家主,您剛才說批過? 我不明白批的是什么,但您肯定是知道這事的,您說,這沒有感情的婚姻,那不是蹉跎人嗎?”
“李霄!” 張若谷急了:“誰讓你直接跟主人說話的!”
李霄冷笑:“張若谷你至于嗎?我就這么低人一等,連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張若谷急得快要動手把李霄拉出去了,卻聽沈歸海道:“這世上,不可能每個人都過得順心如意。”
沈歸海真開口跟他說話了,李霄那不管不顧的架勢倒弱了許多,不管怎么樣,他對家主還是存著一絲敬畏的,何苦還是有求于人。再開口,語氣也收斂了很多:“家主,我本不該拿這種事麻煩您,可這不是碰上了嘛,我就想,這或許是老天給我的機會。對您來說,這就是個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可對我們這種普通人來說,這是一輩子的大事。您動動嘴,我們感激涕零。”
沈歸海放下了筷子,聲音不疾不徐道:“李霄是吧?你若求個前途,辦個畫展,或者想拜哪位名人為師,我都可以答應你。甚至都不用我,若谷他哥就能幫你辦了。可今你說這事,沒得商量。”
李霄被拒絕的如此生硬,又急又氣,說出來的話卻有些不假思索了道:“為什么?結婚還能離婚呢,怎么這事就沒得商量了?我小師妹又不是天仙,你們這樣強迫人有意思嘛!!”
張若谷倒吸一口涼氣,再也坐不住,噗通就跪在沈歸海身邊,小臉煞白:“主人,您別生氣,李霄不是那個意思。”
張若谷這一跪,把李霄也嚇了一跳,他只是聽說過所謂主家的那些規矩禮儀,可主家的圈子,卻離他們這些普通人的生活太遠了。真看到一個人這么不假思索的給另一個人下跪,還是有著不小的沖擊,這才想起來,面前坐的這是什么人,一時也沒敢再說什么。
沈歸海沉著臉沒說話,他倒還不至于為這么點事,跟這么個人生氣,他只是突然發現,主家的規矩離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都太遠了,以至于沖突產生后,便成了難以調和的暴行。萬家那種全民高壓的管理方式,也未必沒有一丁點的道理。只是萬家家主的作風,他不喜歡,他不想把主家這些嚴苛的規矩強加在普通人身上,也覺得沒必要,平白制造緊張氣氛。但主家的規矩卻是一切的基礎,也是萬萬不能廢的。也許以后,可以適當讓大眾多了解一些。
“李霄。” 沈歸海沒管張若谷,直接對李霄道:“主家的規矩,你可能不了解。我倒是可以給你說說。商家是家奴,凡是實力能在族譜上排到前10位的旁系分支,婚姻嫁娶就都要呈報主家,由主家批準才行。而一旦批了,那就不可能再更改。我不可能撤回批文,商家也不敢報請撤回批復。所以你小師妹這事,你也不用多想了。”
李霄聽著沈歸海語氣平和,咽了口吐沫,懇求道:“可您是家主啊,這么點事,您......”
“就因為我是家主,才更不可能隨便更改規矩。”
李霄用力搖頭,突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急切道:“您不是剛說,商家是家奴?奴才的事情,那不都是主子說了算?”
“家奴是沈家的奴才,家奴的事家規說了算。” 沈歸海指了指張若谷道:“若谷是我的私奴,他的事,我倒是能說了算。”
張若谷心里一跳,不知道主人這話是什么意思,沈歸海微微低頭看向他說道:“今天不是你的錯,可你朋友言語無禮,冒犯你的主人,你代為受罰,也說得過去。”
張若谷屏了屏息,不敢抬頭,只低低道:“是。”
沈歸海點了點頭:“既然沒意見,那就自己掌嘴吧。”
張若谷心里難過,當著李霄的面,他覺得這有些太過難堪,可他又怎敢耽擱,閉了眼,裝做看不到,一下一下的打上自己的臉頰。
李霄驚駭的張大眼,之前看過聽過的那些關于主家的傳聞第一次真實的在眼前上演,心跳快的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他大腦短暫的當機了十幾秒,再啟動,第一個反應,就是要去攔張若谷:“若谷,你別打啊!” 可他剛往前邁了一步,眼前就是一花,之前那一直跟著家主的高大男人已經擋在自己面前。不由急道:“你別擋著我。”
康寧一把捏住李霄揮過來的胳膊,微微用力,就讓那個小明星似的男人疼得彎下腰。沈歸海淡淡道:“你不是主家的人,不懂主家的規矩,看在你是若谷朋友的面子上,有些事,我不跟你計較。但你也該明白,什么事都不能太過。” 沈歸海說完,插了塊西瓜吃了,才看想已經疼得滿頭大汗的李霄,這才對康寧道:“松手吧。”
康寧:“是。”
李霄抽回胳膊,踉蹌后退幾步,滿臉的驚惶。
沈歸海才又轉向張若谷:“你也停了吧。”
張若谷默默停下,磕了個頭,啞聲道:“謝謝主人責罰。”
“嗯,” 沈歸海擦了擦嘴,冷漠道:“李霄可以走了,若谷送送。”
“是。” 張若谷沉默的站起來,已經有侍奴過來對李霄微微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霄這會心臟還怦怦跳著,不敢再亂來,這家主一直挺和善的,怎么會想到竟然這么可怕,簡直是翻臉不認人。第一次直面的權力,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自不量力,簡直就是找死!
手軟腿軟的跟著侍奴走出正廳,站在院子里,他看向微微低著頭的張若谷,愧疚道:“若谷,對不起。”
張若谷搖了搖頭,說道:“李霄,小師妹的事,你真的別管了,否則,才是真的害了小師妹。”
李霄沮喪的抬頭看向院墻上的天空,突然道:“我都不知道,你過的是這樣的日子。之前我還怪過你進了內宅,就把我們都忘了,是我錯了。”
張若谷搖頭急道:“李霄你快別說,這種話,說不得。”
李霄愣了愣,看著張若谷的目光竟是帶了一絲憐憫,他沒再說什么,拖著頹廢的腳步離開了。
張若谷再回到正廳,飯菜和桌子都已經撤下去了,沈歸海隨隨便便坐在正對大門的主位上喝咖啡,看到張若谷跪到腳邊,便揮了揮手,讓人都撤下去,又放下咖啡,將小家伙拉到兩腿間,看了看臉上的巴掌印問道:“委屈了?”
張若谷搖了搖頭,沒說話。他怕自己一說話就哭出來。
沈歸海笑著刮了下張若谷的鼻子道:“那個李霄,我看是個闖禍的。你小師妹進了商家,那就是入了奴籍。不嚇嚇他,他早晚把你小師妹的命給折騰沒了。”
張若谷驚訝的看頭看向主人,這一次眼淚是真沒忍住。但這卻不是委屈,而是放心后的感動。本來還以為主人生他的氣了,卻沒想到,主人竟然一直在為他著想。
“哭什么?” 沈歸海給張若谷抹了把眼淚:“多大人了。”
被沈歸海這溫柔的語氣一哄,張若谷一時竟是收不住眼淚,卻又不敢肆無忌憚的一個勁的哭,摟著沈歸海的腰不肯抬頭,憋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沈歸海沒想到自己哄個人卻把人越哄越委屈,也有點無奈,揉了揉張若谷的腦袋道:“別哭了,你主人還得趕去忙公事呢,想哭,晚上過來伺候的時候再哭吧。”
張若谷臉上一紅,卻是吹了個鼻涕泡出來,驚慌失措的看著主人被自己弄臟的衣服,差點又哭了。
沈歸海長嘆一口氣,這一個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