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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說話時臉上的表情就是薛存對人類面孔最早的記憶。
有些埋怨,有些心疼,還有些不解,或許不明白為什么相比薛存這個正常的孩子,薛岷會更看重星闕。
但到后來,所有人都覺得,確實就該這樣,因為薛存實在太難管教了。他就像個精力旺盛的魔鬼,把所有人都折騰得筋疲力盡。
唯一能讓他聽話的只有薛岷。薛岷說“噓”,薛存就會兩只手捂住嘴,乖乖躺進被窩,眼睛緊緊盯著薛岷——可薛岷總是不在家。
有十多年時間,薛存每一天都和星闕生活在一起。家里其他人來來去去,只有對方是每天都能看到見的。
星闕老害他倒霉被罵,但在他被忽視的時候,也只有星闕陪著他,死皮賴臉地不走。
所以他總是舍不下星闕,雖然舍不下的后果就是自己遭罪。
有一段時間,陳競可能是干膩他了,把他一只手腕鎖在床腳,讓他只能睡地上,也不干他。
他光著身子,發著燒,冷得縮成一團,半夜星闕偷偷溜下床,把他抱進懷里暖著。
薛存睜開眼看見是星闕,伸手想推開他。
但也不知道星闕哪兒來的力氣,把他死死抱著,緊得他骨頭都疼了。最后是薛存先敗下陣來,冷冷地問:“你來干什么?”
他想了想:“你想讓陳競看到,然后又來揍我?”
陳競對他不光是揍,但他說不出那個字。
星闕悄聲說:“我沒這個意思。”
“那就滾回去。”
“我陪著你……你發燒了。”
“……滾!”薛存壓低聲音吼道。
但星闕就是不走。到最后他不要臉了,緊緊閉著眼睛說:“我夢游了,我不走。”
他或許是想學著薛岷那樣,逗薛存笑——薛存果然笑了。他一邊笑,一邊握住拳,一拳打在了星闕薄薄的肚子上,“現在醒了嗎?”
星闕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薛存才感覺到他痛得在抖。
薛存惡意地翹了翹嘴角,抬起膝蓋,又重重頂了一下星闕的小腹,“醒了嗎?”
雖然這段時間瘦了很多,但薛存的力氣仍然不是星闕能承受的。他痛得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牙齒咯咯作響。
過了很久,他才緩過勁來,慢慢爬了起來,“星存,你別生氣……我走了。”
他爬回了床上,陳競的懷里。
薛存躺在地上,流著眼淚無聲地笑了。這個惡心哥哥還是那么弱,看來陳競對他也不怎么樣嘛——不過他肚子好軟,都能摸到肥肉。
現在想想,那時候星闕應當就已經懷孕了。他身體差成這樣,還被薛存拳打腳踢了一頓,也不知道孩子到底是怎么保住的。
對了,那是個健康的男孩,好像叫“小期”。
那兩人在廁所里干了可能有20分鐘。
薛存身上的汗已經干透了,毛衣直接穿在身上,有些發癢,他忍不住伸手抓了抓。
薛岷見了,自己在馬桶蓋上坐下,把薛存抱在腿上,手伸進他的衣服里,幫他撓背上夠不著的地方。
薛岷沒什么指甲,但之前幫薛存撓過癢,知道他不喜歡太輕,力道用得恰到好處。
薛存舒服得瞇了瞇眼睛,又睜開眼睛看向薛岷。
薛岷無聲地做了個口型:寶貝。
薛存突然想起陳競剛才說的——“他心疼死你的賤狗弟弟了,看都沒看你一眼。”
相比星闕,薛岷更心疼自己嗎……?
薛岷以為他是沒看懂,又慢慢做了個更簡單的口型:寶寶。
薛存問:我們走嗎?
薛岷搖了搖頭,給他看手機屏幕,原來是幾分鐘前給康雨發的,讓他從后備箱里拿件薛存貼身穿的上衣送過來。
康雨來的時間很湊巧,陳競他們剛走,他就進來了。
看見明顯剛搞過一通的父子二人,他并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從兜里掏出了管藥膏,遞給薛岷。
薛存別扭地瞪了康雨一眼。
康雨向薛岷匯報說:“老板,我上來的時候,看見陳競了。還有……”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星闕少爺。”
“我知道了。”
薛存的小穴不腫,但薛岷還是蘸著藥膏在穴口薄薄涂了一層。
“我避了一下,不知道他們看沒看見我的臉。”
“沒關系。”薛岷溫聲說。
他想了想,說:“年前還是再幫我約場見面吧,和陽知辛。”
“陽知辛是誰?”薛存插話。
薛岷無奈地捏了把薛存的臉,“我兒子是生活在九天上的仙女。”
“小少爺,陽知辛是做房地產的陽家的三公子。”
“我只知道陽璋,”薛存皺了皺眉頭,“我看過他演的電影,他演得好差,真的能賺到錢嗎。”
“……”康雨說,“小少爺,你爸爸剛投資了陽璋的新劇。”
“爸爸!”薛存震驚地看向薛岷。
薛岷火上澆油道:“我還往里面塞了人。”
“你的眼光……”
薛存的表情一言難盡。
薛岷忍不住笑了,耐心地說:“陽璋的爸爸就是陽知辛的大哥,是陽家身價最高的人。投資陽璋的劇,不是為了賺錢,他們也不缺我投的錢。”
“那陽知辛呢?”
“陽知辛……”薛岷的眼角流露出一絲不屑遮掩的嘲諷,“一個紈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