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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尼上校很不愉快,他觀看了今天的訓練,效果不是太好,有幾名新兵甚至和僚機發生碰撞,隊列操作和切變操作都做的很松散。他皺著眉頭走出指揮室,渾身散發的低氣壓讓身邊負責訓練的尉官們也不好受。雖然伯尼上校平時很溫和,但是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點名出來親自“指導”。
維爾登中校和伯尼上校比較熟,他看出伯尼心里有點情緒,拍拍他的肩膀問:“離中飯還有一會,要不去訓練場松快松快?”
伯尼點點頭,解散了隊伍,和維爾登走向訓練場。營地里沒什么娛樂活動,雌蟲間的相互比試成了一種風氣。為了避免發生意外,相互的比試被約束到訓練場——當然是在場地閑置的時候——訓練場有簡單的防護屏障和階梯座椅,很多士兵閑來無事也在旁邊觀看學習。
伯尼把訓練服脫掉扔在地上,轉眼間身體被厚實的硬甲覆蓋。蟲化后伯尼的身材暴漲到三米出頭,森白的外骨骼中間雜著暗紅的血色條紋,背后伸出三對利刃般的條狀翅翼,最上面一對堅硬的白色鞘翅下是兩條透明的膜翅,一條粗壯的骨尾在身后延展,甩動時在訓練場堅硬的地板上刮出一道道劃痕。一片骨甲覆蓋了他的雙眼,森森的牙齒從退縮的嘴唇里伸出,強壯的軀干和四肢被骨片包裹,顯示出他出色的力量特性。
維爾登也把訓練服丟在一旁,深紫色的蟲化的外骨骼邊緣上鑲嵌著漂亮的暗金色凸起,他的骨翼也是金色,飛快移動時只留下一道道殘影,敏捷的細尾暗藏著殺機。兩只雌蟲膠著地纏斗,伯尼完全沒有理會光腦彈出的提示。
亞爾曼帶著伊恩一進入訓練場,就發現并不是在進行常規訓練,而是雌蟲之間的切磋。他皺皺,立刻轉過身擋住伊恩,開什么玩笑,要是雄主被雌蟲真實的樣子嚇到,以后伯尼就沒法在雄主面前呆了。而伊恩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奇怪為什么亞爾曼忽然擋在她面前。
“怎么了?”她探出頭,亞爾曼不動聲色地擋住,伸手圈著她,哄她說:“伯尼訓練還沒結束,不如我們在外面稍等一會?”
“不好!”伊恩有些不滿,“他在躲我,你在幫他打掩護。”她小聲地抗議.“我記得你還有一個會議,”她隱晦地提醒亞爾曼,想趕他走。“我就在這里等他。”
“會議我推遲到下午了,”亞爾曼有些著急,他向伊恩退步,“我們換個地方,這里比較危險。”
“他們都這里站著,有什么危險……”伊恩看透了兩個相互打馬虎眼的雌侍,這些士兵松散的圍觀,哪里是正規訓練的樣子?她用力推開亞爾曼,邁步就往階梯下走。她的眼神在蟲群中游移,但并沒有看到伯尼魁梧的背影。之后她的目光立刻掃到場地中心纏斗的兩只雌蟲,一股顫栗從尾椎升起。伊恩深吸一口氣,壓抑來自本能的震顫。
伊恩曾經在古代壁畫上看過一些經過美化的部分蟲化的形象,借此創作了她的畢業設計。夢中可怕的雌蟲也沒有全身蟲化,她以為所有雌蟲蟲化以后都是那個樣子,沒有意識到雌蟲在漫長的歲月里進化出了各種不同形式的蟲化形象,以各種優勢填補團隊力量的缺陷。
真美,伊恩在內心贊嘆。她的眼神被白色的身影所吸引,原始的本能占領了她的思維,白色雌蟲蟲化身體的骨甲形狀和整體結構的平衡完美詮釋了什么是力量,血腥和死亡。而另一位雌蟲,他發出的耀眼光芒十分奪目,就好像炙熱的天使之劍…伊恩想起那天晚上,覆蓋在自己手上硬甲,是白色的。
她瞇起眼,想把伯尼抓回去綁在床上,一步也不讓他離開,讓這個強壯的怪獸給自己生下一個又一個蛋…也許是10個,也許是20個。
他禁錮了你,內心的伊恩提醒自己。
不,征服他,馴服他們倆,戰勝你的恐懼,另一個聲音平靜地回答,最完美的子巢,他的力量會守護你的子嗣,不會傷害你。
亞爾曼攬著伊恩,她在發抖,她的手指緊緊地抓著他的制服,關節泛白。她眼睛里似乎有無盡的閃亮匯集,深綠色的眸子發出微弱的光。亞爾曼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低下頭在她耳邊問:“雄主,我們回去吧?”
伊恩轉過臉來,離他極近。他看著她變淺的眸子,半垂的眼瞼眨了眨,好像在看他,又好像透過他去看什么別的東西。他的小可愛沒有回答,緩緩轉過頭,松開了攥著他的手指,一步步邁下臺階,向場地中心走過去。
圍觀的士兵們被精彩的格斗所吸引,直到雄蟲靠近才恍然察覺。伊恩分開蟲群,就像灼熱的刀刃劃過奶油 。她經過的地方忽然安靜,等她走過,再響起竊竊私語。雌蟲們猜測這是哪位大膽的雄蟲,一面羨慕被他目光所追隨的上校和中校,一面暗自揣測自己是否有機會一親芳澤。
伯尼在場地中心心神不寧地躲避著維爾登的攻擊,魁梧的身材仍然保持著靈活的動作。他揮手擋住了第一次進攻,靈活地閃開切割的翅翼邊緣,伸手抓住維爾登胸前凸出的硬殼把他摁在地上。維爾登再次發起進攻,他飛快地移動,鋒利的尾尖掃過伯尼硬甲縫隙的要害,伯尼在地上繞著圈子,忽然他看到了梯形看臺臺階上的小可愛。
蟲神在上,不……母巢在上,伯尼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的動作遲鈍起來,他的小可愛為什么在這里!他完了!他看到了亞爾曼,看到他站在伊恩身后。他為什么要答應維爾登,他不該答應亞爾曼,不該去試探她,噢他的小可愛想起他了,他把回到他身邊機會毀了!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小可愛沒有見過自己蟲化的樣子,假裝不認識還來不來得及?維爾登瞅準伯尼愣神的機會將狠狠他摔在地上,隨后他發現伯尼忽然開始猛烈反擊,招架不住的維爾登挨了兩個掃尾,撞在隔離屏障壁上,他大聲喊道:“伯尼,夠了,我認輸。”
隔離屏障被從外面打開,維爾登回頭正要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搶地方,結果看到一位嬌嬌嫩嫩的雄子,他竟然沒有尖叫和暈倒,還在和自己說話。
“結束了嗎?”伊恩問他,維爾登機智地裝啞巴,他點點頭,迅速撈起自己的衣服,毫無義氣地離開場地,準備出去以后穿好衣服再回來圍觀。
伯尼保持著跪在地上的姿勢,被他壓制的維爾登搶先溜了。他低頭看著越走越近的伊恩,不知道自己應該立刻恢復并且穿上衣服請罪還是就這樣,至少他蟲化的時候,他的小可愛看不到自己流下的悔恨的眼淚。
伯尼的淚水從硬甲的縫隙里淌到下頜,他的小可愛走過來,用他漂亮而修長的手指捋掉掛在骨甲邊緣的水滴,踮起腳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在他覆蓋骨甲的額頭輕輕印下一個吻。
“別哭呀,我來找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