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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走廊平行的仆從通道被紅色的灌木遮掩,一個雌蟲服務生在兩撥隊伍都離開以后提著中轉垃圾桶從仆從通道走向長廊,清理道路兩側發(fā)光植物掉落的枝葉。他遠遠地掃了看守在帝王套房區(qū)的銀發(fā)扈從一眼,趁清理枝葉的時候把枝干上附著的芯片捏到手心,提著垃圾箱離開了長廊。
“她是如此耀眼,雨季已經到來,
她讓我身體燃燒,看哪,這別致的身材。
空氣中彌漫的愛情啊,當風兒吹過,
從眼睛到雙唇的距離,不要跨過,不敢試探,
我害怕墜入您的星海……”
塞壬尼緹站在練習室門口,羨慕又渴求地望向兩個俊俏雄子重疊的身影,尋找哪一個才是他夢寐以求的伴侶。金色短發(fā)的雄蟲赤裸著上身,披著古代賈卡的雄子們佩戴的金色首飾,抬起的膝蓋搖搖擺擺勉強保持著平衡。他背后留著黑色長發(fā)帶著暗金頭冠的雄子應該是自己曾經見過的伊恩殿下,他變了樣子,和帕帕給自己的星空視頻里差不太多,看起來和穆拉的畫像有七分的相似。烏黑的暗金頭冠和腰鏈隨著殿下的動作擺動,黑發(fā)遮住了他的胸脯,掌管生命的主母似乎就在自己面前,那雙幽幽的綠眼透過門口屏障的小窗投來審視的目光。
“不行我站不住了~~”席律沒等到伊恩轉過來扶他,腿一軟就往后倒。伊恩眼明手快地環(huán)住了他的腰,躲開了重量勾著席律的腋下推了一把才讓他站直,“怎么停下來了,這段不是你直接轉到我面前嗎?”
“有訪客,好像是來找我的,要不歇會兒,我也有點累了。”伊恩撐著腰挺了挺肚子,等候在一旁的維爾登立刻走過來接過她摘下的頭冠,遞上柔軟的長袍。
“天吶,終于可以休息了!”席律瞬間散了精神氣,但自己的形象可要小心維護。他對著緊扣在墻上的全身大鏡子撩了撩額頭的發(fā)梢,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這才接過露西亞遞過來的白色長袍披在身上。
身量未足的塞壬尼緹脫掉了鑲滿珠寶的尖頭鞋,赤腳走進寬敞明亮練習室。四周堆滿了伴舞用到的道具、衣物,一個漂亮的亞雌雌奴正跪在地上整理。塞壬尼緹往前走了兩步,身后卻沒了跟隨的腳步,他回過頭,所有的亞雌仆從都被高大的雌蟲和另一位留著銀色長發(fā)的扈從攔在了身后。
“瑣事繁多,還請王子諒解。席律先生還要練習……沒想到您到的著么早,不如到我那邊喝杯茶?”黑發(fā)的殿下和金發(fā)的雄子站在一起,好像兩顆各自散發(fā)著光輝的星體,就像……相互糾纏著照耀尼代的恒星尼克撒和奎爾……塞壬尼緹的目光緊緊跟隨著金發(fā)雄蟲有如兩顆浸泡過泉水的碧玉一般的雙眸,克制著內心幾乎溢出的興奮和激動,低下頭彎腰行禮。
“蘇萊曼的塞壬尼緹見過伊恩殿下和席律殿下……”他剛張嘴就被伊恩伸手攔住,“且慢,”黑發(fā)的雄子緊緊盯著塞壬尼緹的臉仔細觀察,在內心召喚自己蘇拉星系的雌侍。“我們見過面,王子閣下何必遮掩自己的面目,掩蓋自己的聲音?或者您介意席律先生,可以到我的庭院小坐。”伊恩走到塞壬尼緹面前,伸手去揭這個小雌蟲的面紗。塞壬尼緹往后躲了一步,掩著自己的喉嚨。“不,我不介意……”伊恩的話讓塞壬尼緹開始慌張,他飛快地思考,遮遮掩掩地撕掉了貼在喉嚨上的變聲器。“雌父叮囑我不可隨意拋頭露面……”黑發(fā)雄子審視的眼光帶著三分冷意,塞壬尼緹總感覺自己心里的小秘密都被他悉數看去,讓這個小雌蟲忽然害怕起來。“……大君懷了一個白蛋……雌父讓我送上謝禮和獻給主母的貢品……順便幫后宮的兄弟們要幾個簽名。”
黑發(fā)的殿下看起來可愛,身上的威壓卻絲毫不遜色全勝的狀態(tài)。一直被寵愛的塞壬尼緹從沒如此直面過高等雄蟲的審視,坑坑巴巴地把話說了一半,咬著牙藏了自己的小心思,把事先編好的說辭拿了出來。披著黑袍的亞雌們在門口跪了一地,有一個似乎慢了半拍,但也跟著跪了下來。端著水杯的席律撇眼掃過去,似乎能透過密不透風的黑袍和這個亞雌的眼神對視,他是誰?席律在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似乎在一瞬間想去揭開那個亞雌的頭巾和長袍,好好看看他的面貌。
“恭喜里安農大君得償所愿……請起吧。”彎彎的眉毛挑出緩和的形狀,黑發(fā)的雄子露出微笑,似乎也被新生命的到來而喜悅。伊恩的內心猶豫著,總覺得有什么事情從自己的思維里逃了出去。“不知道王子何時啟程歸途,這個好消息來得太突然,也好讓我準備給大君的回禮。”
塞壬尼緹的手把頭紗揪成一團,眼神掃過系好衣帶準備回避的席律,又好像為什么事情下定了決心。這個還未分化的雌蟲在半透的頭紗下咬住了嘴唇,“我……蘇萊曼的塞壬尼緹想借機參拜穆拉的祭壇,瞻仰生命主母的榮光,如果殿下方便……”
“殿下不方便。”披著厚實長袍的法拉赫擠開練習室門口的仆從和侍衛(wèi),一進練習室的門就嘩啦一聲掀開黑袍狠狠丟到地上,露出被繁復的細鏈、沉重的長項鏈和金飾妝點的胴體。黑色的蟲紋散發(fā)著濃烈的信息素,一絲都沒有遮掩地露在外面,螺旋蟲紋盤踞的乳頭別著兩串沉甸甸的綠色吊墜,臂環(huán)勒起結實的肌肉,緊致的腰上還掛著自己的常用的一串流蘇腰鏈,好歹是擋住了屁股縫,只把兩個又挺又翹的屁股蛋露在外面。伊恩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下巴都快掉下來,幾乎能聽見銀發(fā)雌侍嘎吱吱的咬牙切齒。喝水的席律把水喝到了鼻子里,噗地一聲把嘴里的水都噴到了露西亞臉上。濕淋淋的露西亞不知道是要先搶救自己的發(fā)型還是先放下水壺安慰嚷著“不要挖我的眼睛”蹲到地上捂住臉的席律,傻愣愣地把水都倒到了地上。門口的莫隆尼終于換了他百年不變的沉穩(wěn)表情,在門口倒抽一口涼氣。扈從們面面相覷,只有拉塞爾機警地關上了練習室的門,拉住了最靠近門口,準備沖進去的亞雌仆從。
“這是兩位王子之間的私事,”拉塞爾地說,“殿下會妥善處理,請在此耐心等候。”
席律和露西亞從套房內的通道走了,年輕的塞壬尼緹被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提著胳膊跟在伊恩身后,一點王子的顏面都沒給留。塞壬尼緹被法拉赫直接拖進了伊恩的臥室,走在最前面的伊恩嘆了口氣,自己的小王子看來是真的生了氣,只能在通向會客廳的走廊里轉了個身,跟著法拉赫走進臥室,對跟在最后的維爾登使了個眼色。
“只有婚配的雌蟲才會披著黑紗。”法拉赫沒等伊恩坐定就氣呼呼地告狀,“還貼著遮蓋聲音的芯片,要是你做了帕帕的雌侍我就饒了你,要是你敢在我面前耍這種心眼搶我的雄主……”法拉赫想讓額頭上的淚眼睜開好顯得自己能耐,可蘇拉對雌蟲的爭寵毫無興趣,法拉赫只能哼了一聲跪到伊恩的軟塌邊抱住了雄主的腿放到自己膝蓋上,“這里不是尼代,你也休想讓翁緹拉給你撐腰。小心我撕了你的臉……唔!”
“披好。”伊恩掀開留在軟塌扶手上的睡袍蓋住了法拉赫的臉,揪著他的耳朵讓法拉赫坐到軟塌上。“請坐吧塞壬尼緹王子,這里沒有誰要避諱的,您來的的確很突然,請問是否遇到了什么難處?”伊恩總算從法拉赫提到做蘇萊曼雌侍的話里聽出點端倪,她從未考慮過近親之間的匹配,里安農大君懷了一個白蛋,那么面前這位還未分化的雌蟲自然是這個新生雄蟲最合適的配偶,而且極有可能為之孕育純粹的血脈。為什么塞壬尼緹會找到自己?他并不是獨自前來,伊恩心思飛轉,似乎抓住了思緒里閃過線索。也許翁緹拉早已考慮清楚,他看透了被囚禁的生活,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為自己的孩子尋找機會,而自己在雌蟲間的名聲早已不是聯邦的什么新聞。塞壬尼緹到目前為止還算正常的出使,可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又要負怎樣的責任?
“我不想回去。”維爾登在塞壬尼緹身邊的小桌上放下一杯熱茶,他看著茶杯上氤氳的熱氣低下頭說了實話。“我有了仰慕的雄蟲…我想嫁給他,并不是因為想和哥哥爭搶殿下才披上已婚的黑紗。”他捏著袖子上綴著的貝珠說了實話,“我和哥哥不一樣,帕帕不會在意法拉赫去哪,但是我一定要生下一個純血的后代,這是歷代雌君的兄弟無法逃脫的命運……”
“聽起來這位雄蟲不是蘇拉星系的某位……總督或者王子。”伊恩靠在軟塌上,捏著法拉赫的手,隔著睡袍在雌侍大腿上摩挲著安撫他的怒氣。“我不管他是誰,您現在年紀太小,聯邦的法律不會允許一個還未分化的雌蟲匹配。再說您真的不回去了,我怎么和您的雄父交代?”伊恩嘆了口氣,似乎能感受到家里出了個叛逆孩子的痛苦,但也欽佩這位小朋友的勇氣。自己對蘇拉星系的許多傳統都不敢茍同,但伊恩不會輕易冒犯蘇萊曼。光腦在手腕上震了一下,伊恩低頭看到拉塞爾給自己發(fā)來的信息共享——塞壬尼緹向席律提出的歌迷會面申請——瞇起眼思考自己該如何處理這一系列的麻煩。
“我已經想好了,”塞壬尼緹抬起頭,“我會在回程的時候離開,不會給您添麻煩。”灰綠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似乎里面燃燒著對新生活的向往,讓伊恩透過他看到了另一個灰綠色雙眸的,追求自由的身影,也仿佛看到了曾經為了愛情奮不顧身離開家去駐地尋找戀人的自己,和當時的她一樣輕率而可愛。不過這可不是個好主意,伊恩并不希望這個剛剛二次蛻變的小雌蟲經歷太多的波折。她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說:“外面都是第六軍團的工兵和托雷斯集團的工程隊,”她暗示人多嘴雜并不安全,“王子先安心在酒店住下,我會和蘇萊曼冕下打招呼……”
“殿下……要和帕帕說什么?”塞壬尼緹的心提起來,如果又動起了半路跑路的心思。“當然是和冕下說明您對我心有所屬,闖進我的寢殿,惹惱了我的可愛的法拉赫,讓他差點在光天化日之下脫光衣服爬到我身上爭寵。”俊俏的雄子對年幼的雌蟲眨了眨眼,塞壬尼緹呆呆地啊了一聲,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話。而懷里的雌侍哼了一聲扭過臉,又被伊恩抱著腰不許他走。“就看您舍不舍得拿自己的名譽換取自由。”
計劃根本不是這樣……塞壬尼緹終于想起臨走時雌父翁緹拉大有深意的凝視。“可是……按我的方法您也不會有什么損失。”他挺直了脖子,不愿意自己的名聲在表白仰慕的雄蟲之前被沾污,希望自己看起來更有說服力。“怎么會?我和冕下會因為您的失蹤而結下怨恨,”黑發(fā)的殿下露出冷淡而嚴肅的神情,“而您只要落入星盜手里,幾乎就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命運”他的手滑到了雌侍的衣襟里,不知道摸到哪里,就讓法拉赫從軟塌滑著跪到地上。“一個高傲的蘇拉奴隸……”殿下的手從法拉赫的袍子里抽出來,塞到嘴里吮吸著,露出讓塞壬尼緹感到不適的表情,“您當然可以選擇不被虐待……如果您報出自己的名字,他們也許會一邊享受折磨您的快樂一邊拿您做質要挾蘇萊曼。塞壬尼緹王子,如果您以這種方式逃脫了厄運,您的雌父在冕下面前要如何自處,而新孕的大君還會不會再給您任何自由?”
塞壬尼緹咬住了嘴唇,滿心的不服氣梗在喉嚨里,淚水繞著眼眶打轉。“我不要……不要回去。”他重復著,“我知道,但我看您的零花錢也并不受自己的控制,所以才穿戴著這么多貴重的首飾。”伊恩輕易戳破了這個小雌蟲的伎倆,“去吧,維爾登,送他回自己的房間。感謝您的禮物,王子閣下,我要提醒您, ”黑發(fā)的殿下坐在床幔投下的陰影里,背后一片光亮,塞壬尼緹卻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法拉赫哥哥明明比殿下的身型高出許多,卻弓著背跪在他腳下像一個臣服的寵物。塞壬尼緹終于想起了在浴池里這位殿下對自己亮出的那對有力又華美的黑色雙翼,“如果您不想晚上替代您的哥哥在我的臥室侍寢……就乖一點,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你。”
維爾登帶著塞壬尼緹離開了伊恩的臥室,在套房內部的走道盡頭寬慰這位傷心的王子。“殿下對雌蟲一向體恤,他只是擔心您的安全。 ”他停在練習室的門口,在門框的遮掩下看著已經到自己肩膀的小雌蟲,對他露出溫柔的笑容。“明天來,也許會有驚喜。”
維爾登把塞壬尼緹送回了房間,路過勒里什居住的區(qū)域時聽見院子里一陣喧鬧。提前離開的勒里什的侍衛(wèi)長去而又返,面色嚴肅地請維爾登進去看看。他遞過一份轉讓文書,“剛剛比利亞殿下送回了之前強行要走的一個雌奴, ”他們一邊說一邊向里走,直到維爾登走進套房外精心修剪的花園。一個可以容納成年雌蟲的生命維持箱放在外面,維爾登并沒有看到任何血腥,也沒有聞到預料中的什么味道。但眼前的一切讓他沉下臉,一個半蟲化的亞雌的兩條獠肢僵硬地從箱子里伸出來,很明顯,他已經死透了。維爾登繞開立著的蓋子,看到一塊融化的合金把這個可憐的亞雌封在了里面。
“獻給主神忠誠的守護者。”文書上這樣寫著,維爾登抬起頭,看見了站在房間門口的卡塔利亞·勒里什,他面色蒼白,黑色的雙眼里燃燒著憤怒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