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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滿菩在軍營中巡視,風卷起頭頂的獵獵旌旗,發出豁喇喇的響聲,他一邊騎著馬,一邊心潮涌起,坐立難安,時不時就要瞇著眼睛向前望去,期待著什么人出現似的。
這是他一天內第十五次來到大營外,盡管他知道這山中已經布置了很多人手,但還是忍不住的擔心那人的安全。
他臉曬得黝黑,眉心緊鎖,眼梢帶有些微微的細紋,鼻子挺拔,下頦微方,把唇抿著一條直線,有些孩子氣般的倔氣。他今年還很年輕,才二十五歲,家中有一房妻室,一個五月大的兒子,都被秘密安置在了父親的老家。
他相貌稱得上英俊,并且品行端正,盡管與妻子分離那么久了也從不碰營妓,有許多欣賞他的軍中大臣聽說他的妻子是個貧家女,就有意勸他休妻,再將女兒另嫁給他,王滿菩一一婉拒。
待到夜深人靜之時,他疲勞地卸下盔甲,將汗涔涔的衣褲解下,用手撫慰性器,腦海里浮現的都是一個人,這個人讓他有種極深的恥辱感,垂下頭,加快手中的動作,將炙熱白濁的欲液發泄出來。
王滿菩不安又焦躁地等待著,在這云屯雨集的大營,天色陰沉晦暗,陰風簌簌吹來將旌旗卷起,似乎有一場出人意料的暴風雨要襲來,王滿菩吸了一口長長的涼氣,將焦躁的心暫時冷凍了起來。
他目視著前方,逐漸出現一個小點,小點完全浮現,是一個策馬而來的士兵,他剛剛冷卻的心不禁又活泛了起來。士兵老遠就喊道:“——將軍!來了!”
來了,單是這個詞就讓他硬如磐石的表情瓦解。他昂起首,嘴唇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牙齒和眼睛一齊迸射出了亮光,策馬奔起,風掛亂了額前的碎發。
遠方是一個普通甚至有點破舊的馬車,他翻身下馬,單膝觸地,心懷激動的道:
“陛下!”
車輪已經停住,竹簾被一只青白的手臂掀開,楚瑯從中出來,他身體修長,經舟車勞頓,雖然疲勞但仍神采奕奕,將來人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印象模糊的辨認出他就是王滿菩,淡然道:“王將軍,陛下倦了,等到了大營再敘也不遲。”
“是。”王滿菩面色如常的起身,只有搭在劍把柄上的指尖不易察覺的輕輕顫抖。
車輪發出吱吱的響動,車身經過側面時,他無心般的向竹蔑編的細格窗子看去,只瞧見了那一小片閃爍的朱紅唇色,此外再無其他。
到了王滿菩為楚降準備好的大帳前,楚瑯先行下車,將楚降小心扶出來,楚降繃緊了嘴巴,眼中含著濕潤的露氣,僵直著身子,一動不動。王滿菩朝他施禮,他仍是呆呆地立著,目光委屈地看著楚瑯一言不發。
楚瑯快速地將他拉進帳子,四下無人,才將楚降癡傻的事情冷靜地向王滿菩簡述一番。
王滿菩不禁駭然,楚瑯在先前的回信中一直有意隱瞞此事。而楚降已是原形畢露,笑嘻嘻地坐在地上,萬分投入地玩起了手指。
王滿菩半蹲下,眼睛緊盯著楚降,“陛下可還記得微臣?”
楚降停下手里的動作,抬起頭來,凝神了片刻,王滿菩心覺希望之時,楚降從鼻子里哼哼出聲道:“我要尿尿。”
王滿菩如被雷劈,微張著口,定住了,而楚瑯湊上前將楚降拉走,王滿菩背過身去,心中哀切,但這悲哀并不深刻,因為還摻雜了些別樣的情緒,讓他對陛下癡傻的事情感到近乎冷淡的漠然。
排尿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夜壺發出“空空空”的聲響,王滿菩有些羞燥,但心知這種羞燥是何其的不應該,空氣中淡淡的咸燥味,讓他不禁扼住了呼吸,似乎多聞一下都是罪過。
他喚人來將夜壺拎走,楚瑯將手帕在水盆里沐濕,緩緩地揩手。
王滿菩尷尬地不知如何自處,側立著身子,只聽楚瑯緩聲道:“將軍手下有多少兵馬?”
他回過神來,暫且將楚降的事情放到一邊,“目前只有四萬七千余人,”他眉心微蹙,似乎現在的局勢并不樂觀,正言道:“臣為陛下效力死不足惜,但請贖臣直言,只靠四萬兵力,恐不能與楚晟小賊抗衡。”
“我在路上聽說西北郡王已在梧州已經傭兵了?”
“正是,楚晟在神京盤踞,稱陛下已死,遺詔傳位于他,現已在預備登基事宜;西北郡王在梧州傭兵,打得是除奸佞的旗號。”
“正是了。”楚瑯微微一笑,“我們去找他。”
王滿菩早就由此打算,也并不詫異,派人拿來紙筆,楚瑯提筆,想起孫憐心四年之前的形象,他好像是個蒼白的年輕人,面貌已經記不大清,當時他作為小王爺進京面圣,在宮中住了一些時日,他們交情未深時就被召回了封地。
如今時過境遷,楚瑯思忖措辭,寫了一封不失皇家風范的信,盡管對于目前的困境做了一定修飾但還是很難遮掩,楚降楚瑯落荒而逃,無家可歸的窘境。
楚瑯拿著信從頭看了一遍,再將信放到金盒中,交給了王滿菩。
那信使如何輾轉到了憐京,又如何將信送至西北郡王爺孫憐心的手上姑且不提,只說這孫憐心收到這封信,先貼在鼻邊嗅了嗅,聞道一股澤蘭熏香的味道,不禁心曠神怡,蠢蠢欲動。
信上在保證了皇家尊嚴的情況下,將楚瑯和陛下的處境隱晦的寫了出來,孫憐心對二人的處境很滿意,決定答應信上的要求,預備著將二人迎接進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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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信使送來信的路上,楚瑯逐漸適應了軍營里的生活,無論如何楚降瘋傻的事情一經泄露,就會對士氣照成不可預估的損傷,因此楚降被完全的禁了足,楚降漸漸表現出失控的一面,將大營里的東西打砸一通,無可奈何,王滿菩和楚瑯只好將他捆綁起來,用絲絹堵住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