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辜的六月(沿用原筆名:這個六月超現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時我滿身血污,在老人的臂彎里哭泣著,而我的母親如僵尸躺在產床上,陰影閃動,將她的臉襯得猙獰。我無知無覺,夢境也只是一片黏膩且破碎的細語,卻被他捕捉到,偶然投下目光。我僥幸地保持著嬰孩的理智,沒有陷入癲狂,因此他越發好奇,深深地舔過我的夢境,留下痕跡。
老人感受到了什么,大喊著:“是神的命令!他要我們送上這個祭品!”
因而,我被要求養育得白白凈凈,是最適合被放在供桌上的狀態。嘉里村的人世代信奉神明,這種偏執從他們先祖存在的時候就已經存在,很難割舍。但村民所知的,僅僅是縹緲無形的煙霧,時間和空間的隔閡,使他們不能直面神明。而他對曾經的信徒的記憶,停留在太早太早的歷史,那時還沒有嘉里村,還沒有茂密的山林,人們站在海水里,殺死自愿貢獻生命的青壯,用以祈禱風平雨順。
可嘉里村不在意,封閉生活的村民們也不在意,他們只是循著預定好的路線前行,血脈流傳,關于崇拜和恐懼的傳說也不會斷絕。
他心知肚明,翻了個身又陷入睡眠。
之后的事情我也都知道了,我的母親因病發瘋,拒絕了獻祭,想要把我獨占,最終燒死了所有人包括她自己。他冷眼旁觀,就像人類半夢半醒時會把周圍的事情同樣關注,那個標記讓他時刻知曉我的位置,無論我被收養我的父母帶到何處。我的骨骼開始生長,像所有正常的孩子,我學會笑,學會哭泣,學會喃喃自語,他便時不時地觸碰我的夢境,讓我在夜晚尖叫著醒來。
“你的味道一直很好。”我呻吟了一聲,然后聽到他的感慨,不由得戰栗起來。
我們一直在做愛,有真正意義上人類的性愛,也有無法定義、難以描述的糾纏,當我們離開,嘉里村的廟宇轟然倒塌,變成冉冉上升的煙霧,逐漸消失在視線里。其他廢墟也開始無聲燃燒,他握住我的手,帶著我走出山林。我們像最普通的情侶回到鎮子上,幾天后,向導跌跌撞撞出現在街上,然后被送去救治,除了記憶損失,依然很健康。
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他正陪我在那家小店吃晚飯,老板娘說得興起,順手把手指沾的油抹到圍裙上,臉頰紅得厲害。
之后我們在夜里散步,過段時間,我們要回去我熟知的那座城市,他問:“你需要那對夫婦嗎?”
“不要了。”我靠著他的肩膀,“我只要你就夠了。”
他笑了笑,我便知道“父母”的結局,但我不在乎,我只是更緊地握住他的手,感受那份冰冷。
我看見我們周圍的事物被一點點吞食,崩塌,人們變得情緒激動,敏感者陷入瘋狂,潛移默化。當我們走得越遠,被影響的人和事就越多,連墻根的花也枯萎了。他遲早會把這個星球掃蕩一空,到時候,我會陪著他去下一個進食場,我們是一對貪婪的怪物,是神明,是信徒不敢說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