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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墜入黑暗,就像沉入深海之下,耳邊是細碎的泡沫聲,一切都那么安靜。
突然,銅鑼聲響,那熟悉的,怪異的腔調不斷叫囂著“吉時已到”,刺耳的尖聲仿佛要刮傷他人的耳朵。
數不清的紙人在夜里焚燒。
一點火光就這么硬生生撕開了黑暗,等人醒來時,卻發現自己實則是入了夢中。
睜眼閉眼,都是夢魘。
而夢里,是江南。
雨夜,泥濘的石板路走到底便能看見個別院,可就是別院也與尋常百姓家不同,高高的紫金木門牌上書芳庭紀氏,金邊里藏著百年豪族。
紀氏乃前朝大戶,子子代代世襲爵位,但到了民國后,戰火連天,最后子嗣凋零,族中連新生兒都給不出。
紀老太太求了神,拜了仙,最后毫無辦法,鬼迷心竅地請來了鬼爺做法。
一場雨夜,大少爺終于落地,可姨太太活生生痛死,哭著喊著叫了三個時辰才咽氣,而誕辰那日,宗家大爺無故上吊勒死自己,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長舌吐到胸口,臉上寫下“死不瞑目”四個大字。
災星啊!
老太太臉都青了,抖著手請來神婆娘給少爺算命,而神婆娘見到少爺后,大驚失色地喊道:“好一個煞星,鰥寡孤獨全齊了,這是天生的克家命啊!”
她啪地一聲摔地上,離開后瘋瘋癲癲地跑開,嘴里大聲念著:“救不活,舍不掉,阿彌陀佛!”
倒不如死去。
那日過去,聽到這話的仆人也沒了,血濺門檻三尺,怎么洗也洗不掉。
這事讓族里人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寧,戰戰兢兢過了十八年,每日看著躺在床上的大少爺,嘴里罵著,恨不得他早點死去,但老太太另有想法,眼看快死的親孫子,想著死前不如沖沖喜,若沖好了,指不定能興復豪門。
于是,在十八歲的生辰,火紅的燭光照亮無人的宗廟,無數個牌位高高放置案上,它們靜默地端看,那些個仆人把奄奄一息的大少爺抬了進來。
惡仆們面無表情,死死按住大少爺的手腳,取出準備許久的水桑紙,啪地下貼到大少爺臉上。
陰郁的聲音低低念在少爺耳邊——
“一貼加你九品官,升官又發財!”
“二貼加你百來歲,長命又健康!”
“三貼加你子嗣盛,族興又人旺!”
"四貼......"
啪!啪!啪!
貼了四層,大少爺被臉上的紙給悶死,血從五孔中流下,把桑紙染的又紅又亮。
而那些悶死人的紙被默默收了回來。
不知何時,不知何種緣由,一塊上品料子落到了繡姐的手上,那布料柔順如蠶絲,鮮紅如血,冰冰涼涼,繡姐只知這是為新娘子縫嫁衣,為了沾點喜氣,魔怔似的每日每夜地縫著,金絲銀絲都用上了,最后在咽氣前縫好了紀家的嫁衣。
紀家說結了親,紀家娘子便是他們的福氣。
那笑容陰郁又欣喜。
.......
等了許久,只為一個禮成。
即便還是在夢里,阮白依舊意識模糊,他只覺得自己被安置在搖晃的轎子中,頭頂著紅蓋卻抬不起手把它拿下,阮白只覺得糊涂,想不起之前發生的事,但心里還記得恐懼,白嫩的手指緊緊抓住紅袍,即便感覺到轎子已經停下,身子也抖瑟地團縮著。
許久后,停置的轎子終于有了動靜,來人撩開了門簾,一雙有勁的手扶著新娘下了轎梯。
可四周太安靜了,安靜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這夢沒有人氣,唯獨陰森。
阮白本能的不安起來,他實在太不安了,想跑,手腳冰涼還不聽使喚,乖乖被人牽進喜房。
終于,進了房好像多了些自由,阮白憋不住這磨人的氛圍,猛得撈開蓋頭——
“啊啊啊啊!!!!”
入眼的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阮白尖叫被卡在喉嚨里,那人像是從地里爬出來的,干枯的身子如同僵尸,他直直伸出手,青白的手死死卡住小新娘的脖頸,沒有嘴卻說出奚落的聲音:“一拜天地。”
阮白脹紅了臉,他無法呼吸,抓住對方的手卻無力掙扎,任由對方不斷湊近,直至冰冷的紙貼在他的臉上,似折磨,似親昵。
“二拜高堂。”
身上的嫁衣也越發冷了起來,清冷的觸感宛如涼水,只是這涼水帶著股難以忍受的腥味,如紙皮,又如皮膚,嫁衣像活了一般死死扒著他,舔舐他每一處皮膚,愛撫著他的私處。
最愛的還是微微翹起的乳頭,慢慢揉捏。
“夫妻對拜。”
男人低笑著,把人抱如懷中,手深入裙底,捏住阮白的小命根,彈了下頂端。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