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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新手生存模式,而副本是醫院,游戲給了玩家病人的身份,那么游戲的關鍵不在于醫院,而在于玩家本身——
他們的病情比醫院的來歷更重要。
想得到線索的方式有很多,不管是就地勘察還是詢問NPC,游戲總會給條活路。
但有一個共同點,便是如何在獲取情報的同時避免觸發死亡條件?
老手有經驗的地方就在于此。
老舊的電梯銹跡斑斑,本是金屬制的門模糊到映不出人影,按開電梯后,里面更是臟的一塌糊涂,墻皮早已脫落在地,暴露出泛紅的疤痕,就像十幾年沒有人用過,到處結著蛛網,木制的地板踩上去便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這一看就不正常。
電梯屬陰易鬧鬼,更何況是這種詭異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冒出個女鬼,自然沒人想要獨搭電梯上樓,只是剛上兩個人,電梯就發出超載警告,這是硬要把人分開。
“那就一個一個來。”
張哥神色未變,退開一步,把目光放在新人身上,他們中是有過了幾場游戲的老手,但都不是高手,說來說去就是茍,裝逼時在新人面前耀武揚威,可真遇上事跑得比誰都快,他眼珠子一轉,放棄新人中的一對小情侶,直直盯著瘦巴巴的中年人。
“你先來。”
“我……我?!!我不行!”
中年人也是個剛進游戲的,眼一閉一睜就落到這鬼地方,來醫院時哭天喊地,進醫院后每一步都戰戰兢兢,見自己被人拿去探路用,大驚失色下連忙搖頭,說自己還有老婆孩子,不想進去。
就差涕泗橫流了。
“要哭等遇上鬼在哭,讓你探路又不是讓你去死。”瘦猴把人拉出來,拍拍男人的肩,語重心長道:“在這種困難副本里,新人基本都有免死懲罰,游戲就是要你們長點見識,這是難得的機會。”
話是好話,中年人雖是農戶出身,為人老實又沒什么文化,但這個要人命的節骨眼,他也沒有聽之信之,只顧得上搖頭。
見這人軟得不吃,瘦猴頓了下,嘆了口氣,又悠悠換了個說法:“我這是為你好。“
中年人的哭腔慢了一瞬。
“張哥是從監獄里出來的,死刑犯,殺過人,賣過毒,還放過火,他要你探路,你留下也容不得你的命,留在這不比遇上鬼安全。”
中年人忍不住偷偷望向遠處男人臉上的傷疤,見張哥瞇眼,那眼底都是死過人的戾氣,心底一悚,立刻低下頭。
瘦猴見人有了畏懼心,嘴角不動聲色的輕勾,背著眾人,迅速給中年人塞了個符。
“拿去,這護身符可以防身,雖沒得大用,但至少能給你爭取個跑路的工夫。”
中年人捏著護身符,手一抖一抖,將信將疑。
瘦猴:“我也是有女兒的人。”
說完,便背著中年人離開了。
中年人麻木地看著緊緊閉合的電梯,肌肉繃起,牙門咬住幾乎沒有血色的裂唇,終于狠下心走了進去。
這也讓一旁的看客們松了口氣。
不過一走進電梯,他就后悔了,可開弓沒有回頭路,闔上的電梯門一動不動,似乎沉默地等待按下樓層鍵,中年人來回幾個深呼吸,豆大的汗珠落到眼中燒得生疼,他顫抖地按下電梯鍵,沒成想電梯慢了半拍,許久后才搖搖晃晃的到三樓,事實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了幾樓,見門開了,立馬跑了出去。
再回頭時,身后墻面光滑平整,電梯門早就消失了。
“!!!”
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由不得他胡思亂想,倒不如搏一搏,興許闖出條生路來。
“老天保佑……”
中年人這么不斷祈禱著,指尖差點把護身符捏碎,他抬起腳,漫無目的地走在醫院走廊里,鼻尖的消毒水味越發濃膩,雙眼也越來越模糊,是物理性的模糊——
筆直的走廊越走越扭曲,直到后面,不知自己是走在平地上,還是在爬坡,從黑暗中突然延申出五彩斑斕的紅色,它們就像是蠕蟲一樣一點一點吞噬著身后的路,中年人只覺得身體很輕,輕到整個人飄起來,連腳趾都消失不見,這時,他的大腦突然問自己——
“我現在還是人嗎?”
消毒水味終于灌入了整個大腦,大腦終于艱難的判別出,這是汽油的味道,這時,男人的雙眼被火紅充斥著,莫名的高溫讓他寸步難行。
“好熱、好熱啊……”
“我好熱啊……”
“我要看病,好熱啊,嗚嗚,好熱………”
明明剛在電梯里看走廊還是正常的,為何會變得這么扭曲。
越往前走,男人越來越無法思考,唯一的記得的是要緊捏護身符,他只覺得痛苦,全身都像在被火烤一樣痛苦,想要解脫成了本能,只覺得眼前的醫務室便是能解脫他的地方。
于是,他不由自主推開手術間的的門,有一瞬間,全身寒透的冰冷澆灌在他的理智上——
病房里到處都是血跡,踩在地面都有些粘膩感,那是血液與尸油的混合物,手術臺放置著新鮮的尸體塊,執拿電鋸的醫生正把人切割成兩塊,但這“人”不像是醫生,更像是屠夫,他扭過頭,帶上陰郁笑容看著誤入的羊羔。
“來看病嗎?”
中年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可腳像被粘在地上讓他摔了個大跟頭!
砰!
下巴都要摔裂了。
但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逃!就是爬著也要逃出去。
只是中年人只感覺腳踝一冷,便被恐怖的力道一點一點拖進了手術間,在死之前,他還牢牢抓著護身符不放。
走廊里,除了電鋸聲、哀嚎聲,清凈的可怕。
許久后,一張病例化為灰燼,游戲提示音不疼不癢地說了句玩家數量減一,那些干站著的才覺得這游戲真不拖泥帶水,死人死得干凈利索。
新人有免死懲罰?
瘦猴笑了下,有個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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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又做了夢,屋外火光沖天,屋里冷清寂寥,還是那個紀家大院,他被安置在床頭,蓋上紅蓋頭,等了許久卻不見人來。
而后,他掀開蓋頭,或許是知道自己在做夢,恍惚中踉踉蹌蹌地推開門,卻見門外大火燒得不見天日,只是熊熊火焰被隔著屋外,未有分毫僭越之嫌。
昏沉的火焰中隱約看見一穿著民工服的中年男人,他半截身子消失在黑暗中,對著阮白的方向拼命地爬,手指間全是猙獰的血跡,人越近,臉上的哀求越清晰可見——
“好熱啊……救救我……”
“我好痛啊……”
“殺了我吧……”
一會求救一會求死,話亂的不行,半截身的男人朝阮白伸出手,眼看他馬上就要抓住阮白,可差一步時,夢突然醒了。
游戲提示音打斷了這場離奇的夢——
“玩家數量減一。”
死人了。
阮白是聽著提示音醒來的,心口一緊,但跳得并不厲害。
總是要熟悉死亡,不管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他心情沉重地看著依舊霧蒙的窗外,想著提示音捏緊了被角,垂眸,像是下了決心。
書看了眼阮白的狀態,也沒欺負人,只道:
“未來的每一天,你們的病情都會加重,你最好快一點看到你的病癥。”
你最好快一點勾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