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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上個星期老板放了假,”材貴插著口袋,略神氣地笑,不客氣地看向張晏,“他誰啊?”
“這我新交的兄弟,張晏。”
“你小子守著個店兒都能交到朋友,不得了不得了,今晚一塊兒吃啊?”
徐一洲扭頭去看張晏,張晏支支吾吾的,想說話被材貴打斷:“你也去,咱也照顧照顧這個小兄弟!”
晚飯是在一家大排檔吃的,客人太多,桌子擺到路邊,啤酒瓶摞在地上。材貴屬于有五十花一百的那類人,沒幾個錢卻經(jīng)常吃大排檔,點了幾個小菜,三碗米飯和一打啤酒。
屁股剛坐下,他就點了煙,煙在他嘴里轉(zhuǎn)了一圈,找到好位置,他才閑閑地說:“今天這頓我請,別客氣啊。”
徐一洲許久沒見過他,今天見了才發(fā)覺和中學(xué)時候的他很不一樣,很感興趣地問:“這么久沒見,變闊氣了啊,一個月掙多少?還是在那個廠嗎?”
“沒多少,但請你吃頓飯還是夠的,”他撬開啤酒蓋,沒頭沒腦地罵,“媽的那幾個摳貨,這個月的工錢拖了三四天才發(fā),再不發(fā)老子就要喝西北風(fēng)去了!”
“你媽身體怎么樣了?”
“老樣子,半死不活的,我都習(xí)慣了,”材貴給張晏倒了一杯,酒倒了一半才想起來問:“你喝不喝酒?”
張晏拘束地點點頭,視線很習(xí)慣地落回徐一洲身上,徐一洲也不是有意冷落他,但和材貴太久沒見了,想問的太多。他聞見材貴的煙味,心里癢癢,摸著口袋也來了一根:“你見過阿升嗎?聽說他也去了你那個廠。”
“見過,他來了堅持不到一個月又跑了,那小子是當(dāng)窮鬼的命,”喝了酒吃了肉,材貴開始把話全往外說:“上個月我們廠長的女兒來過,長得跟天仙兒似的,像之前教過我們班的英語老師。”
“那姑娘來了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多半是瞧上我了,”他不要臉地樂,“我找算命的算過,我老婆家里有錢,”一拍大腿,“這不是在說我和她么!”
“廠長的女兒?你還真敢想!”徐一洲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給我錢,我也給你算個富貴命。”
“就你他媽會放屁,”吸一口煙,白煙從他鼻子嘴巴里冒出來,高深莫測地,“女人的滋味……你不懂。”
“啥叫我不懂?”徐一洲喝得也多,一開口帶了鄉(xiāng)音,“就你懂!”
“你現(xiàn)在不還是個雛兒么?”材貴嘲笑地看他,目光一斜,望見張晏,“不過可能也不是了。”
張晏坐在這里是十分多余的,這里本來應(yīng)該沒有他的位置才對,他一遍遍地翻看手機(jī),耳朵聽的是他們的對話,確切點,是徐一洲的聲音。
可能是他在的原因,徐一洲在他面前極少說家鄉(xiāng)話,但如今材貴來了,他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他垂眼,從余光里打量材貴,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只是比他早認(rèn)識徐一洲幾年,幾年的時光能讓他們睡一張床上嗎?能讓他們做那種親密的事嗎?
杯子突然脫了手,砸在地上,滾了一圈,張晏才在酒氣中清醒過來,臉燒似的紅,連忙去撿。材貴見了他這個窘態(tài),有心拿他取樂,遞了根煙:“你抽過煙嗎?”
“別拿他開玩笑,他不抽。”徐一洲把煙從嘴里拿到手上,他酒量一般,喝了幾杯就上臉,話說完了還想抽一口,剛抬起手,夾在指間的煙就被張晏搶了去。
對著那個濕漉漉的煙嘴,毫不猶豫地含了上去,徐一洲心跳漏了一拍,被他嚇的,頓時酒醒不少。
張晏學(xué)著他們的樣子抽,煙剛進(jìn)嘴里,就被他嗆出來,捂著嘴猛烈地咳嗽,咳過后胸口是一陣酥麻,像有螞蟻在啃,癢得發(fā)疼。
“嗬,”材貴放在嘴邊的煙也忘了抽,看著張晏,咧開嘴大聲地笑,“有意思。”
煙嘴從口里拿出,亮晶晶的,沾著他和徐一洲的唾液,這是間接接吻,此刻就算再懵懂也該明白了,他這是喜歡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