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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爭不過一個死人。他又何必去摻和這趟渾水。
這么說自是因為朝中最近開始變得奇怪的局面。
當今圣上已經年近六旬,最大的兒子也有四十了,就是出生便被封了的太子。其后連著過世的四皇子,還有七個兒子。最小的也有五六歲了。
只是隨著成年的皇子成親開府,并且入朝做事之后,太子的位置就越來越難了,今年因為關中張家被山賊截殺一案,更是讓局面詭異了起來。這張家的貪墨案,真假還沒有定,就被殺了,讓負責這個案子的太子很是氣憤。只是,皇上仍在,太子只是太子,要想查清里面的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況且,皇上今年來對太子的喜歡,可比不過幾個小的,要說就是半步之遙,可是太子終究還是可以廢的。
郇昰笑了一下,這些話只能憋死在心里,也不能露出半分。他的父皇最想封的那位已經不在了,那么剩下的,他只會找一個最合適的吧。不過,這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呢?還不如去讀幾本西洋人的書呢,有時想想以后,能出??纯匆埠?,他還沒有見過大海的樣子,而這京城的四四方方的天,也就是一成不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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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在民間也有是鬼節的說法嗎?”遠在金陵那一頭,薛蟠卻和薛父還有宋先生一起在小院子里看星星,就聽著宋詮在說七夕的另一個版本。
“民間有把五月五七月七當做祭拜的日子,所以這一天出生,并不是看成是什么好日子?!彼卧徝樱肫鹆艘粋€故事。“我就聽過,在這一天出生的孩子,不好養活。有個大戶人家生了個千金,還特意向著鄉下遠親借了個名字,讓那個老親給起了個名,借壽來著,后來果然一生平安順遂?!?
薛蟠倒是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說法,他覺得借壽這種事情,也是縹緲的很,有種無稽之談的意味在?!跋壬@可當得了真?”
“凡事難說的很?!毖Ω竻s是不知想起了什么感嘆了一句,“當年你的祖父似乎也說過那樣的事情?!?
“爹,是什么事情啊,可以說說嗎?”薛蟠難得聽見薛父說起那個讓他疑惑不已的祖父,總是想要多挖到點內容。薛父看著兒子似乎閃閃發亮的眼神,覺著畢竟是小孩好奇心還是重。
“這事情你聽聽就算了,做不得真的?!毖Ω概ο肓艘幌庐斈甑氖虑??!罢f是在你祖父年輕的時候,聽過一個故事。
一個文人上京趕考途中遇到了山洪,被一個村子里的少年給救了。文人清醒病好之后,還是錯過了那場科舉考試,不過卻和那個少年成為了朋友,雖然對方是個鄉野村夫,倒也是有一番魏晉風流的氣質。兩人相交甚歡,成為了刎頸之交。文人必須回家的時候,與少年相約在江南再見??墒侨耸罒o常,后來文人回到了家,五年過去了,少年卻始終沒有再前來找他。待他要成親了,派人去邀請少年時,才知道五年前少年就離開了那個村子,已經不知所蹤。
本來以為這輩子也許他們永遠不會再遇見了,但是一次文人帶著家人會祖籍探親的時候,遭到了山賊打劫,護衛死的死傷的傷,眼看他的孩子就要被傷到的時候,一個人騎著高頭大馬從樹林中沖了出來,救下了他的孩子。等危險過去,文人愕然發現這個壯士,就是當初的少年。
他之所以離開是因為得了難癥,去尋名醫去了,可惜十多年來,沒有治愈的辦法,也許不久就會死了。文人心中大悲,這個救了自己,也救了自己孩子的友人加恩人,怎么就能這樣去了呢。
幾方打定下來,有個道士告訴他,有個法子可以一試,但是他必須付出慘烈的代價,就是以命換命。他的友人本是健康之命,卻應了文人命里的劫難,現在除非文人把自己的壽命借給他,否則無力回天。
文人聽后,當下沒有猶豫就那么做了。后來,那個友人的病就不治而愈了。”
薛蟠聽了父親的故事,覺得有點奇怪,祖父怎么會和父親說這樣的事,“爹,你那時候也和我一樣好奇嗎?還有那個文人后來呢?”
薛父搖搖頭,“這事是你伯父纏著你祖父說故事的時候,我順道聽的。至于那個文人的結果,并沒有說。蟠兒這不過是個故事罷了。”
薛蟠心里卻不這么認為,故事真的是故事嗎,還是一個看不清的真實。就像他裝的再像一個同齡的孩子,其實有的東西真真假及早就分不清了。
☆、18、廟會遇奇人
不說薛蟠是不是認為那只是祖父聽來的一個詭異的故事,話本里面的故事可能只是一個寫書人編的段子,但也可能是真的。哪怕后來的人讀起來覺得,與那個時代的歷史如此的格格不入。比如,薛蟠生活的年代,在金陵的廟會上看到了一只會走會跑的狗。你伸手摸摸它,不舒服了它還會發出叫聲,關鍵它是木頭制作的。
七夕一過,這日子就入了重陽,薛蟠先前讓當歸去打聽的消息,至今沒有回音。就是要去找一個叫做黃履莊的人。要說世人多半知道清初有個叫做戴梓的人,他擅長于火器的制作,卻少說和他同時期的另一位,那個人不是官,也沒有留下書稿來,卻是一個發明家。要說他發明了什么,只能根據史稿的記錄窺見一斑,自行車、溫度計、顯微鏡、機械狗等等只是其中之一,可惜他的《奇器目略》沒有存下來,而器物們也沒有,二十八歲之后,他的故事就沒有再說一說了。那個就是黃履莊。
薛蟠知道這一位,是因為他所做的東西遠遠超越了時代的思維,他的發明比西方早了整整一百年。可以說在當時的實用物理學與工程學方面,這位都是先驅者。就是被康熙稱作‘績學參微’的數學家梅文鼎,都有贊譽過黃履莊的奇思妙想與精妙工藝。
既然是這樣一位人物,會不會在這個時空也出現呢?
“大爺,已經到處打聽了,沒有這位黃師傅的消息,小的根據您報的生出時段,沒有尋得這樣一位奇人。”當歸從蘇州回來之后,就著手查這件事情,但是一年多了,連半點消息也沒有。“您看,說不定他搬家了,去了北邊?”
薛蟠搖搖頭,恐怕是找不到了,不知變調的歷史將這樣一個人才弄到了哪里去?!八懔司偷酱藶橹拱?。別在特意花力氣去做了。和爹說一聲,帶著幾個護衛,我們去廟會看看吧?!闭f不定沒有這個黃履莊,還有蘇履莊呢。
重陽的正日子剛過,這街上還飄著淡淡菊花的香味,各種叫賣的小攤面前都有人駐足挑選。“快,快去,前面有人再表演騎輪子?。 本吐犚娙巳豪飩鱽砹诉@樣的聲音,有些小孩向著做前方聚了過去。薛蟠聽著騎輪子,被吊起了好奇心,該不是自行車吧,這個時代還沒有這樣的東西,莫不是黃履莊出現了?!
薛蟠示意當歸也上去湊了熱鬧,幾個衛護把薛蟠保護在內側,倒是從一側看清了里面的情況,就看見一個發色戴白的中年人騎在前面的木輪子上,后面還有一個座位帶著另一個小孩,那個中年人搖動著手中的軸曲,倒是平衡地前行并轉了好幾圈。
大家看的都紛紛鼓起掌來,‘啪啪啪!’的掌聲,熱烈地好似沒有看過這樣的表演。“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大家有的放下了一兩個銅板,鼓舞著中年人。
中年人拱拱手,拿出了邊上的一個木狗,然后像是拉動了什么發條,就看到這個木質的狗,自己走動了起來,竟然真的像是狗走路的步伐。而中年人突然拍打它的背脊時,居然從這個木頭體中發出了‘汪嗚——’的叫聲,這讓一圈觀眾猛地靜下聲來,然后是爆發似的,眾人高喊了一聲,“好!”
薛蟠看著場內的場景,已是心緒翻騰,終于被他找到了嗎,屬于這個時代的大師。不被后來所相信的,比西洋早了足足一百年的,他們自己的發明家。薛蟠覺得在這個時候,他才是真的活了,不是一個狠狠壓制暮暮老矣心情的三世之人,而是一個拋去了過去的重擔的,重頭再來的年輕人。
等人潮散去,薛蟠立馬迎了上去,“先生留步,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中年人與他身邊的小孩回過神,看見有個眉清目秀的男孩站在了面前,看著穿著就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就不提身旁的家丁與護衛了。中年人不清楚薛蟠的來意,以為他和以前的那些客人似的,喜歡這些新奇玩意。“客人是要買這木頭狗和雙輪車嗎?”
薛蟠克制去握住中年人雙手的沖動,深吸一口氣,“冒昧的問一句,這些都是先生的制作的吧?!?
中年人順其自然地點點頭,“你要更多的,恐怕要費些時日,這東西的做工可沒有那么容易?!?
薛蟠看著中年人肯定的語氣,確定了這些東西的出處,更是想知道這些是不是他的創意,“還有別的東西嗎?還這些不一樣的?!?
“當然有,還有一些小鏡子能看見天上的星星,或者您要自己會跳舞的人都有。這些我都會,還是您要想做什么,也可以說給我聽聽?!敝心耆丝粗吹哪昙o認為他是喜歡這些玩意的新鮮勁,江南一地奇巧之物不少,但是像他這般好玩的卻是還沒有呢。
薛蟠示意當歸取出了銀錢,“不知先生怎么稱呼,這些我要了,另外還想和先生談談能不能做點別的,您看現在方便去家中看看嗎?”
中年人看到當歸拿出的銀錠頓時覺得多了,這些活計可不值那樣的價格,都可以是他半年的家用了?!疤嗔?,不用這么多,我也沒有碎錢找給您,只要那一點就行了。”中年人指著當歸看也沒看的那塊碎銀,表示已經夠了。
薛蟠沒有和他爭執,在這個時代幾乎沒有人明白,哪怕是千兩萬兩也買不回這些東西的意義,它們代表著曾經明明可以,卻不曾實現的,世界第一個出現的發明。
當歸看了主子的眼色,就把碎銀遞了過去。中年人笑著把東西給了薛蟠的家丁,“別叫我先生了,我叫晏軾,這是我的小孫兒晏冶。小公子可是現在去我家中看看?!?
“當然,我們現在就去吧,沒有什么不方便的吧。”薛蟠自是想要快點看看這位符合他心中工程機械大師人選的晏軾有什么更多的驚喜帶給他。
一行人就跟著晏軾與他的孫兒來到了集市后面不遠處的一個小宅子前,“您別介意,可是有點亂。”晏軾打開了門,就看到院前的地面上,對著各種的木料,還有一些零落的金屬零件,倒是他說的雜亂無章了。
護衛們率先走了先去,再讓薛蟠入門了,一進門薛蟠就看見了一個類似望遠鏡的東西?!澳莻€是你做的?能看的清月亮嗎?上面是是不是有什么?”
晏軾聽著知道薛蟠是個識貨的人,剛想說話,卻看到了那幾個侍衛。薛蟠頓時明白了,“你們都出去等著,就留下當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