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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詮看到他們兩人的時候,目光已經被那個木盒子給吸引了過去。這個盒子的樣式根本不是自己這個徒弟喜歡的風格,它上面滿布著塵土的殘跡,也不是郇昰會有的東西。這么晚的時候,兩人來到自己這里,大半不是什么好事。
“宋大人,這個事情還是您自己看看吧。”郇昰從懷里面拿出了那份血書交給了宋詮。
宋詮看著郇昰凝重的臉色,也是慎重地打開了書信,越是看下去眉頭皺的越是緊,到了最后那行‘吾命歸于天,而吾冤托于驢兄之口,只待有日盼青天。’讓宋詮好險沒有破口大罵出來。
要說蘇鵬與他之間的關系肯定是更加親近的。會被派到廣粵這種地方的官員,要不就是皇上將他貶調了,要不就是深得圣心,來轄制一些人的。蘇鵬與宋詮相識在京中,同在翰林院多年,雖然年歲上有些差距,卻談得到一塊去,都不是迂腐的人。宋詮怎么也想不到昔日老友居然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就這樣死在了距離自己百里開外的地方,而且是被活生生地逼死的。
“五爺,這東西是真的!微臣與蘇鵬在翰林共事多年,他那人寫字的時候,只要心里急了,總是喜歡多加一筆,你們看著上面的字便是能明白的。”宋詮比郇昰更加肯定被害人就是真的蘇鵬,想著自己的一步之遙,居然連朋友慘死多時也不知,宋詮的心已經被狠狠地碾壓過了一番,他舉起信的手都開始發抖了起來,“微臣,微臣,離他那么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案子,這些人真是無法無天,簡直是不把王法放在眼里了啊!”
薛蟠忙是端起邊上的茶杯,讓宋詮喝口水,千萬別把身體給弄壞了。“師傅,你先坐下,這事情已經出了,而且那么多人都不知道,說明這背后的人不簡單。需要從長計議才好。”
“楸枰說的不錯,宋大人你在這里可是一定要穩住,不能出了什么岔子。萬一廣粵要是出了大簍子,還要靠你撐上一把的。我已經遣人快馬加鞭趕回京城,把這樁事情稟告父皇了,當下是要想想我們是單刀直入深入韶州,還是圍魏救趙,現在邊上打聽一番。不知道宋大人這段時間有沒有接到過韶州那位假官的消息,今年按理來說他總是要回京述職的才對。”
宋詮接過了薛蟠的茶,灌了下去,過了一會才算是把思想給調整回來。“這不是福建的茶案鬧上了好長一段時間,我一直沒有個空閑,并沒有和韶州那邊有過什么聯系。不過五爺說的對,今年那邊必然是要回京述職的,沒有連著兩年不回去的道理,我一定會在京城牢牢地盯著他。要說這世間上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我多年游走大慶,也沒有聽說過江湖里面有什么易容術能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我不相信他不會露出馬腳。算著這個時日,他應該是已經在路程上了才對。我這里也是明天就要出發了,沒想到臨走會出這種事情……”
薛蟠聽著宋詮說的易容術,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了,“師傅,蘇鵬的家人您清楚嗎?是不是可以暗中把他們接出來,也能有個佐證。”
誰承想宋詮倒是愣住了,他頹然地搖了搖頭,“蘇鵬是個命苦的,他是寒門出生,雙親在他中舉的那年就過世了,早年的時候他娶過妻子,卻是難產而亡,唯一的兒子,現在遠在西北,沒有和他一樣從文,反而是習武了,父子之間的關系也不是很好。不過蟠兒不用擔心了,這里見過蘇鵬的人少,但是京城見過他的可不少。到了那里自然是會穿幫的。”
果真是這樣嗎?薛蟠總是覺得他們既然做出了殺人頂替的事情,恐怕沒有那么簡單才對,但是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師傅在京城也是要小心一些,這后面的人連朝廷命官都敢追殺,還招人頂替,可見是個狠辣的角色,京城中還是萬事注意的好。”
“我會當心的,倒是五爺,你和蟠兒這樣前往韶州并不是個好主意,一去那里他們就知道你們是生面孔。”宋詮不放心地是在這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郇昰與薛蟠的能力他相信,可這次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薛蟠也是有些顧忌的,薛家在那一塊地方并沒有什么商鋪,還是因為那里的勢力太錯綜復雜的關系。不過眼下又有誰能幫這個忙呢?
忽的宋詮想起了一個人,就是早上到了他府上拜會的人。“今早來了一個老友的孩子,許是他能幫你們一把。現在還在府衙里住著呢,還說著他這幾年在贛桂一帶游玩著,應該也是認識了不少朋友。正好他接了友人的邀請了,是打算進入廣粵,你們倒是能借口與其同行。”
“不知宋大人說的是何人呢?”郇昰想著要是能這樣有個遮掩進去自是最好的,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信。
宋詮半是肯定地說,“他的老父我倒是認識多年,就是武昌的衛家的衛衡。他的這個小兒子人是有些不羈,性子卻是不錯的,叫做衛若蘭。”
56第五十六章
“伍兄、薛兄,今天你們和我一起去吃酒吧。這年節剛剛過了,大家也能出來熱鬧熱鬧,看著你們來了這韶州之后,也就是游山玩水,我們還沒有好好聚在一起吃過一頓飯呢。”衛若蘭對著剛剛不知從哪里回來的郇昰與薛蟠說著。他們來到韶州已經兩個月了,那日宋詮將薛蟠與郇昰介紹給了衛若蘭,對于薛蟠的身份倒是沒有遮掩,托了那場詩會的風頭,不少人都知道他來了福建,但是對于郇昰的身份總還是掩蓋了一二,對外就叫他伍旬。
雖然郇昰的性格冷淡,但是衛若蘭本來就是一個不拘小節的人,而且薛蟠對那些個新奇玩意都很精通。這樣來廣粵之地就是為了看個熱鬧的衛若蘭很是高興,馬上引為朋友。相處了一段日子發現,這個郇昰也就是臉冷了一些,話少了一點,但是對著身邊人還是不錯的。他都看到多次郇昰關照薛蟠的樣子,連個飯菜、茶水都要叮囑著,這樣的人想來也是不壞的。
衛若蘭直接把郇昰劃分到了不善表達的范疇里面。這讓一旁的殷溪很是為難,這衛公子眼神是不太好,就沒看到爺除了對著薛大爺之外,都沒有好臉色嗎。特別是衛公子來找薛大爺又是討論什么新鮮東西的時候,爺的要把他對穿個洞了,偏偏衛公子還傻呵呵地說,沒想到這廣粵的冬天也蠻冷的,前頭還沒察覺到,看來要多加衣服才好的結論。
郇昰聽著衛若蘭的邀請想要馬上拒絕,他們剛剛才祁南縣回來,累得很沒有什么閑情和這人去挺曲吃酒。要說這幫子的世家子弟也真的是干著正事的少,成天除了斗狗攆貓沒有別的事情能干了,從中午的飯局吃到了晚上的酒攤,討論的不是那家的曲調好聽,就是誰誰又干了惹事生分的好事了。等他回到了京城,一定要好好地計劃一下,怎么能讓這些個紈绔子弟們,不要一直游手好閑著,省的他一得空就來找蟠兒說話。
薛蟠扯了扯郇昰的袖子,他瞄了一眼就知道身邊的這位走神了,估摸著是在想怎么整人的法子了。這兩個月他們在韶州因為衛若蘭的引薦,倒是沒有受到什么人的為難,別看衛若蘭結交的那群朋友都是家中看上去無所事事的閑人,倒也是在這韶州地界上有著這些個二世祖的面子。某種程度上,他們的老父可能做事謹慎了一些,但是他們膽子卻是大的,才讓人們見了會退讓幾分,年輕人容易惹事,不如避著些,這么一來反而比明著亮出身份要很多了。
“不知道衛兄今天又和什么人去吃酒了,我們剛剛從祁南的北山回來,要不是什么好玩的人,還真的不想去了。”薛蟠露出了一個疲乏的神情,他倒是沒有推諉,衛若蘭的性格他已經摸透了,這個人與其推諉不如說實話,他反而不會介意。
果不其然,衛若蘭后知后覺地發現了他們的風塵仆仆,他用左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看我這眼神就是不好,北山夠遠的,你們一定是累了,算了今天別去了。也沒有什么新鮮的人來,就是樂昌縣令的寶貝兒子終于從家里逃了出來,他爹前陣子一直拘著他,總算是在這二月頭的時候,讓他逮著空跑到了韶州府城了。他和我那個朋友關系還行,就想要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