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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當然有說這么做太過嚴苛的聲音,但在當街展示出來的一具具形似骷髏的悲哀場景面前,那些微末的聲音被珍惜自己小命的念頭蓋了過去。
現下偷賣鴉片的要價不低,它還是一種奢侈品,所以受到牽連的多半是有錢有權的人,他們在三代不能考取功名的旨意下,更是對這些東西望而生畏了。在這個年代,沒有比徹底斷了一個人前途更可怕的事情了。
等著這陣紛紛擾擾告一段落的時候,京城因為沒有受到鴉片的沖擊,大家還是從廢太子的余波中慢慢走了出來。畢竟,太子所犯下的錯誤,就算沒有他的直接參與,不構成罄竹難書的地步,但在朝臣與百姓的心中,這個壞了事的廢太子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相比之下,皇上到底會選擇哪個皇子繼位,則成為了大家的新焦點,可惜今上集權在手積威尤甚,不是被朝臣左右的人。在前朝沒有能夠吵出一個結果來的時候,選秀的序幕又是拉開了。
下面的人心里頭清楚,皇上年紀已經大了,而這次的選秀主要是為了幾個皇子和皇親貴族們的。鑒于現在誰會繼承大寶還沒有風聲,大家只能像選定離手一般的押注了。
賈府的元春也是到了選秀的年紀,她等待這一天也是很久了,在賈府里頭雖說過的不錯,但她總是期待著能夠再見一眼夢中人。這種渴望被深藏在了心底十多年,很多時候她知道這是不應該的,卻總是渴望著那種昔日夢中的繁華。這次她不想在宮中空等那些年,如果可以在一開始的時候就進了三皇子的府里多好。她也比夢中小了七八歲,完全可以在三皇子還沒有稱帝的時候,就在他的心里占到一席之地。
明日就要進宮參選了,王夫人也是有些激動,她看來自己女兒的榮華富貴已經指日可待。老太君那里也是透出了口風,這太子一倒,剩下的幾個皇子里面,三皇子在朝中處理事務的時間長,而六皇子與八皇子的母親現在最得圣上的寵愛。一時之間,不知道到底應該選擇哪一個的好。“元春,娘知道你心里面有主意,在宮里可不比家中,還是要處處小心一些。我們賈府可是在京城樹大招風,說不定就有什么人嫉妒你了。不過那些小打小鬧,都比不上在皇上與幾個娘娘那里留下一個好的印象來得重要。”
元春聽著王夫人又一次說著那些陰私手段,提醒著她在宮里面必要的時候絕對不能心軟。就在最后的一晚之后,她進入了紫禁城,期待著一個美好的明天。
只是,紅墻朱瓦將天真與希望隔離在了一邊,一旦踏入就身不由己,哪怕她做過那些前塵舊夢。
60第六十章
元春在入宮之前聽王夫人提過,這宮里面還是有著一些關系的,并不是賈家而是王家那邊的。這就要說到王子騰,他當下任著吏部侍郎一職,都說等著現在的吏部尚書退了,他就是最有可能接任的人,這也讓王家有了個倚靠。
早年的時候,王家的旁支中有過一位入宮做了女官的女子,不過宮門鎖千秋,那位女官沒有能活過三十歲便過世了。人雖是走了,多少有了一些人脈,這些就被王子騰給接上了線。王子騰絕不是一個愚笨的人,否則怎么可能步步升遷,在京城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秀女們都是五人一間,來自天南海北,像是元春這樣自幼在京城長大的,多半都被分到了一間房里面,他們的家族也是事先打點過的。再者,安排的人也都是有眼色的,這些人今日是秀女,但來日指不定就是在那位大人或皇子心中的要人了,宮里頭的人不輕易結下惡緣。
元春原來也是這么想的,直到她和這個來自黔州的秀女相處了十來日之后,她覺得自己是不是被誰給陰了,才會和白皙竹這個看上去柔弱,實則性格詭異的人共處一室。分房間到了她們這里的時候,正好只剩下兩人了,是不用五個人擠一張床了,但是元春覺得她寧愿幾個人一間屋子里面,大家言語之間的虛虛實實相互試探,也比大半夜的時候醒來,看到有一個人披散著頭發盯著你看要好的多。
“皙竹,我今天可是把窗戶關好了,不會讓風吹進來晚上冷醒你了。”元春看著邊上廂房里頭的燭火差不多都熄滅了,現在也是時候睡了,明日幾位娘娘要看她們才藝展示,到時候精力不濟出丑就不好了。
白皙竹柔柔地向元春笑了一下,“謝謝姐姐了,昨天晚上是我自己不注意,倒是沒有想到會嚇著姐姐,這心里頭一直過意不去。”
昨夜白皙竹半夜被一陣冷風吹醒,關上了床之后,翻來覆去睡不著之后,只能坐在了床上,胡亂地想著事情,不自覺地便想要叫醒元春陪自己聊天,可也是知道她們并不相熟,在猶豫不決中一直看著睡著的元春。
也不知道元春是心有所感還是什么,在這樣的注視里頭醒了過來,饒是她心性不錯,也被這般在床頭的披頭散發死盯著自己的人,給狠狠下了一跳,是反應快得地捂住了嘴才沒有叫出聲音。白皙竹見狀馬上向她道了歉,元春被她心有愧疚的樣子給噎住了,也不能多說什么,只能作罷,大家還是要相處一段時間。
要只是這一件事情也就算了,關鍵在點點滴滴之中,元春總是覺得白皙竹都有一些說不出的感覺,但對方本人卻一臉純真的樣子。
“元春姐姐,你在想什么呢?”白皙竹搖了搖元春的手,“我剛才說的你沒有聽見吧。”
元春自是不知道錯過了什么話,只能問了一遍,“恩,是姐姐分心了。我適才想著明日是不是要考驗我們的針線活,沒有聽到妹妹的話。”
白皙竹笑著表示沒有關系,重復了一次剛剛的話,“姐姐是要睡了嗎?這個時間我還睡不著,不如姐姐同我說說京城,要不我同姐姐說說我家鄉也是好的。”
元春對于黔州著實沒有什么興趣,那里多半不是漢人,而是苗人或者侗人,那里大多是土司割據也不受大慶的有力控制。
“這明日還要受娘娘們的檢測,妹妹難道不怕晚睡了沒有精神。”元春不想要與白皙竹多話,可惜她說的委婉,對方就像是沒有聽出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