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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短短的半個月,他坐在了龍椅之上,才懂了即便坐擁天下,但也掌控不了一切。只能看著心中人身陷險境,卻連一同殺敵都做不到。
帝王,也把握不住世事的無常。說的萬歲,也不過下臣的謊言,誰相信誰就輸了。而父皇的身體,還能在支撐多久。
“三星齊聚,亂世已開!”一個老道人遙望西北夜空,喃喃說到,他等著這一天終于到了,卻又隱隱害怕這一天的到來。因為沒有人知道歷史的變動,對于后人來說究竟是喜是憂。
卷三:一蓑煙雨任平生
75第七十五章
郇旪回到京城的時候,正好趕上了西北大捷的喜訊傳了回來。這日大朝中,諸位大臣的臉上終于有了隱隱的喜色。想到大半個月前他們突然經歷了江南的科舉舞弊案件而引發的府衙門前靜坐示威事件,太上皇強勢地宣布退位傳位于郇昰立即登機為帝的改朝換代事件,在新皇登基的第一天宣告了西寧郡王叛變勾結后蒙入侵中原的事件。這樣接二連三地轟炸,饒是他們這些一直自謂心志堅定的老臣也吃不消啊。
可不可以放過他們已經不再年輕的小心臟。但是大臣們也都默認了五皇子成為新帝后根本沒有撈著好事,皇上登基就遇到了大戰不就是時局將亂的預兆嗎?老臣們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本帳,他們知道太上皇建立了大慶朝,它看上去的繁花似錦,其實有很多的不穩定因素,因為作為開國之君的太上皇,封的那些異姓王也好,還有那些爵位也好,都會成為郇氏王朝之后的絆腳石。
縱觀中華之史,地方集權與中央王權的爭斗,從西漢的七王之亂到唐代的安史之亂,就沒有真的停歇過。西寧郡王不是歷史上第一個擁兵叛國的王侯,也不會是最后一個,除非有朝一日,王室只是成為了一個象征。
但對于當下來說,叛軍的失利讓大臣們終于放下了心中的石頭。之前,都已經聽說叛軍有百萬之眾,里面有許多的蒙古英勇之士。前朝與蒙金的戰爭才過了百年也不到,而宋末的蒙古汗國雖然沒有能夠占據中原之地,但是它對于東亞與西亞的沖擊在史冊中赫然在立。
大家已經做好了準備,從甘肅到川北這到防線也許是守不住了,不得不退至陜西,說不定在山西進行戰役的相持階段,也是極有可能的。所以,這次的戰勝在大臣們看來是意外之喜,不只是他們,就連太上皇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個結果。
“皇上,天佑大慶,此戰得以戰勝,正是喻示著皇上龍澤天下,才能以少勝多啊。”
這位就差沒有赤果果地說,皇上您看您一登基,雖然遇到了兇兆的大戰,但是還是逢兇化吉,不正說明了您是天命所歸之人,太上皇也是好眼光。
“皇上,叛軍不過是一盤散沙,雖號稱有百萬之眾,卻必然不敵我大慶驍勇善戰的將士,此番援軍一到青海,收復了西寧的殘部,大慶的西邊是穩定了下來。”
郇昰讓這些大臣們對于這次叛亂說說自己的想法,這些老臣們前段時間還在隱隱擔憂著大慶不會就這樣被破城了吧,萬一要是山西也沒有能夠守住怎么辦,可是捷報一傳來,朝中就馬上調轉了風向,好像明日就可以將那些蒙古諸部收入囊中,疆地也能歸入了大慶的版圖之內。
在太上皇執政的后期,他傾向把有能力的大臣派到了地方上,那些人也都是他的心腹或者是為了繼任者鋪路的人,而京官卻是稍遜一籌。這也是因為對于京城之地,太上皇已經把握在了手中,六部雖然要有識之士,但是地方上更需要強勢的官員,才能壓制住一些蠢蠢欲動的人。
郇昰接手了這個攤子之后,對于每日在朝會中看到的這些人,分成了三類。一類人話不多,做事勤快高效,是典型的實干派;一類人就喜好清談,沒事就上個折子,說些不管輕重的話,但是也不能小視了他們的力量,御史與言官尤多;當然還剩下了一群并不支持自己的人,他們的背后多半是站著另外一個皇子,或者一個與中央集權相對立的勢力。
這不準備摘桃子的人就要來了,川北大捷可謂是絕地反擊,沒有贏的時候,有人會擔心要是打到了京城會不會小命難保。但是一旦獲勝了,他們又開始計算起了心中的小算盤。
“皇上,此次川北大戰,粱盛雖有守城戰勝之功,但是川北如今十室九空,此次傷亡慘重,駐西大軍實乃險勝。他們還用了火雷這般的大兇之物,實在是有傷天合。粱盛雖然有功,但其不顧川北百姓性命,擅自應招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入戰場,如此作為,當記一過。還請皇上明斷。”
“微臣附議,粱盛致我大慶百姓的性命不顧,強制征召他們入伍。百姓為了放抗他的暴行,逃入陜西才的以活命,此番作為雖是為了驅逐叛軍,但是也有違國法,還請皇上明斷。”
隨后還有幾人相繼附議,在朝的都不是傻子,那明顯是不希望粱盛可以因戰受賞,這一站的功勞太大了,而大慶已經二三十年沒有了戰事,他們不希望武將做大。同時,對于火器一事,講究有違天道的文官們,確實有極力反對的。
龍椅上郇昰的表情誰也看不出來,底下的大臣們心中也是沒有底,皇上從前就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也不是那種冷淡的樣子,但是就是看不出來他的喜怒哀樂來。或者確切地說,皇上似乎對于什么都沒有滿意過,對誰都是冷冷的。
還有大臣記得皇上面對太上皇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他們又怎么可能通過讀臉這個技術知道皇上的傾向倒是什么。太上皇呦,您怎么選了這么一位。
郇昰的眼神冷冷地掃過了剛才說話的幾位,他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天賦,就是特別能記住發生的事情,從小時候在花叢中偷聽到了父皇與宸貴妃的話就能看出來,他的記性有多好。
這幾個人,他會好好地記住的。大慶差點就要失去西邊的防線,現在來說這有違天合,要談什么天合,不如把那些叛軍全部格殺的好,罪在他一人,但是日后不就是都合了嗎。
或者可以把叛軍抓住之后,讓這些人一刀一刀地殺了,這樣成全了他們為大義犧牲了自我的仁和之道的精神,簡直不能更好了,這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想法。
幾位大臣在郇昰的眼神中不自然地抖動著雙腿,為什么覺得汗毛直立呢,難不成皇上想到什么折磨他們的方法。他們可是老臣了,有新皇一上來就折磨老臣的嗎,那么他們就去找太上皇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