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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dāng)歸的調(diào)查中,馮家人不知從何而來,也是有著才學(xué),偏偏之后隨波逐流做了一個識字粗平的人,也和了詩句‘識字粗堪供賦役,不須辛苦慕公卿’。那是因為馬家人不再羨慕公卿了,因為屬于他們的時代已經(jīng)過去了。
最后結(jié)合著馮家人的一組名字,正是應(yīng)對了‘誤落深淵’的意象。像是說著前朝的衰敗,還有馬家的衰亡。在馮淵的父親早亡后,秘密變得無人知道,到了馮淵這一輩,全然不知的過日子。卻還留在一幅不知所云的畫,正好被薛蟠得了。
要說薛蟠最初是怎么聯(lián)想到的,他不得不說世間的事情還真的半靠天意。昨日看到了馮淵有些狼狽的樣子,薛蟠直覺地感到那與‘竹馬踉蹡沖淖去’過于接近。衣衫帶泥的馮淵,何不像是騎著竹馬沖入泥潭的濺的滿身是泥的樣子。竹馬非馬,遇水稱馮,沖淖更濁,似入深淵。
這一邊確定了,還有一頭呢?才念著呢,消息卻是馬上就來了。
話說馮淵給了銀子贖下了香菱,對她千好百好之后,香菱總算是不那么沉默了,她也承認了自己是被拐賣的,大約是小時候三四歲的樣子,不過實在不記得家在哪里了。
那頭荊芥與黃芪查清楚了這貨人販子的窩點,原來他們其中幾條大線都被郇旪誤打誤撞地給清理掉了。這些人販子落網(wǎng)之后,被關(guān)了起來,對于香菱的來歷也就老實招供了,是從蘇州拐來的。
“大爺,這姑娘眉間的朱砂痣很特別,小的按照她走失的年紀(jì)去蘇州細查,就發(fā)現(xiàn)了她應(yīng)該是鄉(xiāng)宦甄費的女兒。甄費做過小官,不過不久之后就辭了官職,定居在了蘇州,有個女兒,本名英蓮,也是眉間有胭脂痣。大概九年前,他的女兒在廟會中丟了,后來他家起了大火,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了。別人說甄先生可能像他的字‘士隱’那樣,真的隱居深山了。”荊芥回來之后,將這個事情稟告給了薛蟠,“原來甄費就住在閶門一帶,十里街仁清巷那里的葫蘆廟邊上。”
薛蟠驟然停下了手中的筆,他看向了另一首詩:‘滿帽秋風(fēng)入剡,半帆寒日游吳。問子行裝何在?帶間笑指葫蘆。’甄士隱、真事隱,還在葫蘆巷邊上,難道真的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甄費字士隱,它取自《禮疏》‘遭真事隱去也。’說的是適逢亂世,道德違費,不如隱而不仕,這與前朝的遺臣何其相似。還有住的地方也與詩對上了,‘剡吳’就是蘇浙一帶,吳地更是明指了蘇州,那么‘葫蘆’會就是那個葫蘆廟嗎?
薛蟠突然覺得不可思議,要這是真的,那么馮淵與甄英蓮的緣分可以說是上天注定的。他們的祖輩都是前朝遺臣,保管著重要的遺物,卻因為各種原因再也沒有見面。偏偏子孫又因為天意而遇到了,一個雖風(fēng)流卻為另一個癡心悔改,一個雖過往凄慘卻也能有個好姻緣了。要真是如此,自己還是要從一份大禮,也算是成全了這段天意。
與薛父說了自己的猜測,這次薛蟠一個人也沒帶,改裝獨自去了蘇州,就是不愿意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到了仁清巷,薛蟠看了被燒毀的甄家府邸,他搖搖頭,這里面荒廢了十年,也是沒有東西了,聽聞以前甄士隱一家人也是樂善好施,過的是賞竹弄花的日子,世事當(dāng)真無常。
不過薛蟠沒有放棄,他又夜探了葫蘆廟,居然真的讓他在屋檐的夾層中找到了一件繡著地圖的袈裟,這次是寶藏墓地的詳細地圖了。這個靈感還要感謝還在腦中還殘留的武俠故事。在廟中藏有袈裟之類的故事,真的有人用在了現(xiàn)實中。
薛蟠假設(shè),甄士隱失去了女兒悲痛欲絕,但是他沒有忘記自己到底是誰,于是把東西藏到了寺廟中,這也與詩文相合了。還有就是等于他把袈裟的歸屬權(quán)給了佛祖,看看后來的人是不是與佛有緣的人。
夏桂后來知道了薛蟠的這個經(jīng)歷,更加感概,她看的石頭記比薛蟠要全,自然是知道了原本應(yīng)該是馮淵贖回香菱時,被薛呆子打死了,香菱成為了呆霸王的小妾。要是按照這個故事發(fā)展,薛、馮、甄其實本就有因為祖上所牽連,可惜卻活生生地斷了緣分。
薛蟠也只能說一句,這恐怕就是天意難料吧。自己做的事情,也算是積了善緣。
80第八十章
寶藏的下落已經(jīng)弄明白了,薛蟠為此在馮淵迎娶甄英蓮的時候,隨了一份大禮。就說馮淵是個傻大白,他也沒有覺得這么重的禮有什么不對的地方。這場婚禮中有什么變化,就是馮淵把納妾變成了娶妻,因為薛蟠給的證據(jù)表明甄英蓮的真實身份應(yīng)該是個書香門第的大小姐,與馮淵這個父母雙亡只有薄產(chǎn)的鄉(xiāng)紳子弟也算是般配了,加之馮淵對于甄英蓮的寵愛,更是樂于見到這個結(jié)果。可惜甄士隱不知去了哪里云游,而甄英蓮的母親在幾年前已經(jīng)過世。馮淵當(dāng)然是想要找到岳父的,這也合了薛蟠的心意,甄士隱說不定是唯一知道當(dāng)初的內(nèi)情的人了。
關(guān)于這批寶藏,里面到底是什么東西,是銀子還是武器,洛氏王朝還有沒有其他的人留下來,這都些問題薛蟠都想要搞清楚,為此他也應(yīng)下了尋找甄士隱的事情。馮淵心里感激啊,連甄英蓮也覺得薛蟠是個大好人,這夫妻兩人天真的樣子,薛蟠都不忍直視了。他對于自己瞞住了他們是前朝重臣遺孤的事情,徹底沒有了愧疚,要是他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指不定明天就橫尸街頭了。
日子在忙碌中過的很快,關(guān)于太上皇究竟會怎么利用這個寶藏得問題,考驗或者離間郇昰與薛蟠兩人,在過了年,入了春天的鄉(xiāng)試之時,還是沒有等到一個明確的信號。當(dāng)然,太上皇做事不會這么草率,他講究一擊必中。反正薛蟠已經(jīng)把知道的都告訴了郇昰,不管將來太上皇怎么折騰,已經(jīng)知道了事情始末的兩人,串通一氣下也鬧不出什么風(fēng)浪來。
要薛蟠說,薛家搬到京城才是今年的大事。才過了年薛家上下就都準(zhǔn)備了起來,他們估計今年之后,就在京城生活了,金陵的事情多半都托付給了薛蝌家。薛家人的行事不算高調(diào),但是他們畢竟是金陵人都關(guān)心的大戶人家。這次科考又是新皇登基的第一科,去年的江南考場危機才剛剛過去,大家都期待著聚焦在了這次的科考上。
明明就是薛家人準(zhǔn)備搬家的小事,樹大招風(fēng),根據(jù)他們的這一舉動,那些聰明人已經(jīng)看看出來了,不就是為了薛蟠在殿試奪魁之后,全家搬到京城做準(zhǔn)備嗎?
喲!這成績還沒有出來呢,憑什么十拿九穩(wěn)了,就是專出探花的林家也不敢保證林瑜會得到探花的名次啊!一個皇商家的孩子就敢這般招搖,真是一點也不謙虛。不就是那年考了一個小三元嗎,科舉的路上可是有很多人莫名其妙的落榜的,現(xiàn)在得意著,到時候不要哭鼻子。就是商人家,骨子里面學(xué)不來那些風(fēng)骨。
也不知道這股風(fēng)是從何而起,當(dāng)它吹起來的時候,整個江南已經(jīng)在林瑜與薛蟠的身上下注了,到底誰更加技勝一籌,可以在殿試上一舉奪魁。因為兩個人的年齡相近都很年輕,林瑜只比薛蟠大了三歲。一個是書香世家的出生,林家在江南文人圈子里頭的口碑很好,林瑜作為他的接班人,得到了那些清流世家的支持。一個是大慶首屈一指的皇商家出來的,偏偏師從怪人宋詮,行事不拘一格,得到了新興勢力的支持。
這場林薛之爭的押注,已經(jīng)演變成為了兩股勢力的比拼,明顯在江南一地,薛蟠稍遜一籌,因為這里是自古出才子文人的地方,他們的眼中總是看著一個人的出生,哪怕遮掩的再好,也不能改那種三代才能有資格邁入清流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