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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蒙住了,說不出話來了,這樣一來,京城中上躥下跳的人在忙什么,他們看中薛蟠做女婿,是因為人年強有前途,而且家中有錢,卻不算高門,女兒嫁進去可以好好享福,但是這個批命一出,誰還敢嫁,要是出點什么事情算誰的?是按照克父算啊,還是按照克妻算?。糠凑@良人,變成了涼人了。
但是,眼下真的尷尬的事情是薛家一致認定這件事自己是早就知道的,這次來薛府是明知故問,揭開人家的舊傷疤。在薛家人眼中自己算是可惡至極了。但關鍵是自己真的有收到過這樣的信嗎?王夫人不能肯定地回答,因為她真的不知道。
薛母在薛蟠一二歲的時候當真寫過很多信到京城。她為了薛蟠的病操盡了心,希望在京城有著更多人脈的姐姐與哥哥可以為了自己的兒子介紹名醫(yī)。王子騰還有介紹過一些,王夫人卻是一直推脫,根本沒有出過力氣。當年她確實不認為薛蟠能活下來。而后來具是怎么治好的,她也沒有關心過。一個在金陵、一個在京城,天南地北的,徐嬤嬤的聯(lián)系也斷了之后,加上了當時大房張氏的死亡,寶玉的出生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她也就沒有關心過心中看不起的妹妹一家。
誰知道風水輪流轉(zhuǎn),十多年過去了,王夫人看中的病秧子居然會有出息了。此刻,王夫人很難不心虛了,她不清楚薛母是不是真的提過這事,她后來連信都是隨意翻翻,十多年前的事情早就不記得了。要是真的說過,自己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當下也沒有了再呆下去的臉面,馬上起身訕訕地告辭了,“這件事情是我疏漏了,妹妹正在氣頭上我也勸不動,妹夫、蟠哥兒,我們下次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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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了?”郇昰把薛蟠緊緊地抱在了懷里,早上的批命一出,京中終于安靜了下來。這段時間他看著那些嗡嗡嗡地大臣們都煩透了,想要咆哮著把那些給蟠兒安排親事的人都發(fā)配邊疆。
可是郇昰也只能板著臉在腦中糾結(jié)一下,但是蟠兒是薛家長子,他與雙親的關系很好,要是薛父與薛母一定他成親,自己又可以阻止的了嗎?這一刻郇昰覺得自己要是郇旪就好了,可以毫不顧忌別人的做些什么。可惜他不是,并且一想到要是蟠兒真的后繼無人,對方會沒有遺憾嗎?
愛一個人不是只是占有,更是站在對方的立場上,為他考慮。所以,郇昰失眠了幾個晚上,在把自己弄得越來越陰沉的時候,還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要是薛蟠真的要成親,那這個人也必須是自己選的。
就在郇昰最為暴躁的時候,太上皇把他叫了過去,將曲嬤嬤的那封信交到了郇昰的手中,還用前所未有的語重心長的語氣說著,“昰兒,這個東西你自己好好琢磨吧,是真是假朕也不清楚,但是事出有因一定不會是空穴來風,千萬不能掉以輕心了。父皇知道你把薛家的小子放在了心上,可是你也要記住自己的身份。很多時候,就怕你用了真心,可是對方不能給予同等的回報。自古以來有多少人,凡事渴望權(quán)勢的人,沒有一個不希望可以得到上位者的青睞的?!?
郇昰接過了信,卻是整個人冷靜了下來,終于等到父皇把這樣東西拿出來了。他假裝不知所措地看向了父皇,就聽到了他說,“昰兒,要知道這個世上最關心你的還是親人。薛蟠他是個男子,始終無法正大光明地與你站在一起。你看外面現(xiàn)在那么熱熱鬧鬧,你也是男人,難道還不清楚有些事情不是感情就能解決的,他需要一個妻子來幫助穩(wěn)固薛家,作為下一任的家主更不可能隨心所欲。父皇不是要你防著他,而是你也看到了,薛家與前朝牽連不清,薛蟠這小子又弄出了那么有殺傷力的東西,你也是時候長點心了。父皇的身體真的撐不了太久了,以后的路只有靠你自己了。”
郇昰沒有出聲音,而是皺起了眉頭,捏緊了手中的信,眼神中露出了一種掙扎的神色。太上皇也是點到為止,沒有嘮叨個不停,看著郇昰被打擊到還要硬撐的樣子,讓他回去好好冷靜一下。
郇昰一路沒有表情地回了養(yǎng)心殿,盡管心中情緒翻涌,但是面上不能露出來一絲一毫,就怕被父皇的探子看到了。
原來如此,父皇等的就是這一天吧。如果自己與薛蟠不是早一步知道了前朝寶藏的始末,在他被薛蟠成親的消息鬧得心緒浮動的時候,還能夠冷靜地處理這個問題嗎?說不定自己與蟠兒就有了隔閡,嫌隙一起又要花費多少的時間才能消除。
父皇知道他的話自己不一定相信,他也不打算讓自己相信,只要對于薛蟠一樣的不相信就達到了目的,所以說完了一輩子心術的人,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可趁之機。
不過太上皇也萬萬沒有想到,就在他費盡苦心才與郇昰說了這番話之后,關于薛蟠的三十歲之前不得成親的批命,在京城滿天飛了。大覺寺的方丈透出的口風,說是這是薛蟠在兒時渡過死劫的代價。要是女子嫁給了他,兩者只能活一個。
前幾日還在上躥下跳忙個不停的人,傻住了,他們接下來應該怎么辦,是抓住方丈問個究竟?當然大覺寺的方丈是世人眼中的高人,大家是不能去觸這個底線的,于是只能拐彎抹角的打聽。薛家爆出了這樣的事情,當然是閉門謝客。
問不了薛家,那不是還有一個什么秘密也兜不住的賈家嗎?不久大街小巷中打聽八卦的人,就得到了可靠的情報,從薛蟠的親姨媽,王夫人那里得到了證實,這個批命是真的,還是很久之前就有了的。
大家都泄了氣,到了這一步,還能怎么樣回家洗洗睡了?當然不是,做人不能死腦筋,薛蟠不行還有別人啊,謝穆早就訂婚了,林瑜不是還在嗎,也是他們前頭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被糊住了,沒有注意到還有這樣一個大好青年。薛蟠成功地把禍水東引,林瑜也開始嘗到了走到哪里都被人家熱情招待的待遇。
郇昰此時終于露出了一個笑容,在心里即鄙視自己高興薛蟠不用娶一個妻子,卻也有些為他難過。“蟠兒,這個批命真的不是你編的?其實,要是你真的想要一個孩子,娶一個妻子也不是……”
“五哥!”薛蟠打斷了郇昰的話,握住了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不如借著這個關口把這些紛亂的情況說清楚了?!芭斎徊皇俏揖幍?,而是爹娘告訴我的。他們心中早有了準備,甚至知道的比我還要早。難道你真的想要我娶妻,我們認識的時候,你已經(jīng)有了妻子是事實了,所以你也想要公平一次?!”
看著郇昰的為難的臉色,薛蟠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感到了一種心酸,這樣的公平需要太多的感情,才能夠站到了對方的立場上,忍受住心中的痛苦,“五哥,我做不到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在一起。一想到和不能信任的人躺在一張床上,我就感到背脊發(fā)麻,這也許是大場大病的后遺癥,這個批命不是編的。爹娘都知道這個情況,當初他們還試探過,結(jié)果我差點沒有把那個奴婢給殺了,他們也是徹底地相信了?!?
薛蟠這番話不是再開玩笑,前世的朝局混亂,他的后院中有隱藏多年,最后在關鍵時候來刺殺他的人,這種枕邊人是奪命者的事情,不是比喻而是真實的事件,那之后他就只習慣一個人入睡,更不喜歡房中留的人多,死亡的陰影一直都留著心中。
在十二歲的時候,薛父還沒有說出批命之前,不死心地讓一個美婢來試探過,他在家中的警覺性不算太高,昏沉中感覺到身邊有不能接受的氣息時,真的下了狠手,也是外面父母一直關注著,不然那人就當場斃命了。
郇昰沒有想到薛蟠還有這樣的病,一直以為薛蟠只是不喜有人近身而已。不過,郇昰隨即擔心了更重要的一點,緊張地問,“蟠兒,你確定除了這個癥狀之外,真的沒有別的后遺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