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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燕克己心里翻了個白眼。

他們來到約十分鐘路程的一家簡餐店，味道中上，但有存在感十足的空調(diào)。由于這個顯著優(yōu)點，簡餐店夏日中午幾乎滿座，服務(wù)人員說，只有吧臺的位置可以安排。

坐在涼涼的房間內(nèi)，燕克己看到身側(cè)的金發(fā)雌蟲終于放松了一點，甚至解開了一顆上端的西服扣，一看說不熱就是假的。服務(wù)人員拿來免費(fèi)的白水，并將餐具和菜單放在吧臺上。

“你隨便點，我去一下衛(wèi)生間——”由于吧臺桌子太窄，一把叉子柄已經(jīng)外溢到了邊緣，在他轉(zhuǎn)身時一下從桌面帶到地上，方郁倫想接已經(jīng)來不及。

隨著“咣當(dāng)”一聲響，燕克己順勢蹲下身體去撿。

就是在這時，他的手肘碰到了方郁倫的身體，這也大概是他第一次碰到對方的身體。燕克己幾乎確定，手肘劃過了雌蟲胸口一個硬質(zhì)的金屬似的物件，不是西服上面的。

乳環(huán)。

這個答案很快在腦中生成。

方郁倫的身體明顯僵硬了，幾乎是僵在那里不動了。乳環(huán)是雌奴身份的象征，他為了遮擋乳環(huán)的痕跡，冬天還可以穿厚衣服，但夏天只能多穿幾件，即使顯得格格不入。

在莊園的時候，冷凌讓他舔就舔、讓他叫就叫，這也就算了。但方郁倫不想在外面也有種放浪姿態(tài)，他也不想讓別的蟲認(rèn)為他有那樣的本性。方郁倫原本挺期待這里的空調(diào)，現(xiàn)在他感到空調(diào)過涼。

等燕克己從洗手間回來時，他發(fā)現(xiàn)雌蟲果然又扣緊了西服所有的扣子。

“看好了嗎？”

“看好了，這個。”方郁倫指著菜單上的圖片，頭死死地低下去。

燕克己叫來服務(wù)員，把兩人的餐點飲料下了單。

金發(fā)雌蟲一面與旁邊的雄蟲拉開一點點距離，一面暗中觀察對方有沒有流露出鄙夷的神情。他本能地收攏身體，緊繃著。

但燕克己似乎什么都沒有留意到，只是向服務(wù)員又索要了幾張紙巾，把兩人面前的桌子擦了一遍。見此，方郁倫也逐漸放松下來，當(dāng)做無事發(fā)生——如果對方當(dāng)場不發(fā)作，那以后應(yīng)該也不會發(fā)作。

一頓飯就這樣平靜地吃完了。

兩人走出餐廳，重新站在艷陽之下。中午的太陽把城市曬成了橘紅色，使人幾乎要瞇起眼睛行走。

“你想不想吃冰激凌？”燕克己扭頭問他。

方郁倫一看手表，時間還早，那長官想做什么他都會答應(yīng)，于是他點點頭。

兩人來到不遠(yuǎn)處的一個冰品店，便宜大碗，門口有一排桌椅涼棚，燕克己直接上去買了兩個蛋筒，遞給他一個。

“謝謝。”方郁倫說。他舔了舔香草味的冰涼奶油，夏日又美好了一點。“長官，回去我還你錢。”

燕克己沒搭理他，目光飄向涼棚外的遠(yuǎn)處，這里對面是首都萬年市的運(yùn)河。

“冷凌的莊園半個月后有一場舞會，我也收到了邀請。”過了一會，燕克己說，言語間未透露對舞會有特別的熱情。

“是的，”燕克己收到邀請，方郁倫一點也不意外。按照管家何暮的說法，軍部高層甚至一些中層官員都會出席，到時候有的忙。“您會到場嗎？”

“應(yīng)該會。”燕克己說。

方郁倫看著對方，可能是因為脫離了軍部環(huán)境，燕克己也穿著便服，他感到此刻的雄蟲沒有平時那么盛氣凌人。那雙金色的眼睛，好像傳達(dá)著無聲的疑問。

“那我會看到你嗎？”燕克己問。

方郁倫想了想，按照要求，他那天應(yīng)該會一直在地下室的后廚幫工，洗盤子、擦杯子、處理食材，等客人走了還要打掃殘局、洗地毯、挪家具，等等。舞會當(dāng)天的場面一定十分盛大，聽說市長和市長夫人都會來。冷凌會和他的兩位雌侍出現(xiàn)，而像方郁倫這樣的雌奴，是不能出來見人的。

“應(yīng)該不會。”他解釋說，自己可能要在地下室忙一晚上。

燕克己點點頭，舔了一口即將融化的冰激凌，“我不知道你們在莊園有那么多工作，”又跟了一句，“簡直比臨時工還累。”

方郁倫低頭笑了，不過確實是這樣子。

“我還以為，住在莊園里的人都是夜夜笙歌，一手紅酒一手雪茄，至少童話故事里和我小時候是這樣想的。”燕克己夸張地說。

“也許有那樣的人。”方郁倫想，你說的可能是冷凌或者龔龍，雌奴這樣的小人物是不會被記錄和看見的。他們即使出現(xiàn)在客人面前，做的也是見不得光的事。他已經(jīng)舔完了冰激凌，順手從腳邊撿起一塊小石子，向?qū)γ娴倪\(yùn)河拋去。

騰空的小點在幾秒中后，倏然落入河面，沒有聲息。

方郁倫開始啃冰激凌下的脆皮。

燕克己瞇起眼睛，也撿了塊石頭，向運(yùn)河扔去。

涼棚旁的樹根下有不少石子，兩只蟲你一塊、我一塊，逐漸有了較勁的心態(tài)，看誰扔的更遠(yuǎn)。運(yùn)河寬達(dá)百米，扔到最后已經(jīng)看不清哪塊石頭飛得更遠(yuǎn)。

眼看地上石頭已消耗得差不多，兩蟲手里都只剩最后一塊。方郁倫拼勁全力向?qū)Π稊S去，眼看石塊在空中飛出一條平緩的拋物線，這時，另一塊飛來的石頭將其擊中。

兩塊石頭“噗”地齊齊掉入水中。

“喂！”他扭頭看向一旁笑得不行的雄蟲。

“走吧，”燕克己笑夠了，拍拍手上的蛋筒碎渣，“回去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