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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冷凌最近有一半時候都不住在莊園,和其他仆役一樣,方郁倫的生活輕松了許多。
自從藍蜜通奸被懲處致死,莊園里每只蟲都戰戰兢兢的。雖然殺死藍蜜并非冷凌的本義,但雌蟲到底是痛苦地死去了。即使平時和藍蜜關系不太好的蟲,也不免有兔死狐悲的心理——今日是那個雌奴,以后不知輪到誰,偷情是死,也許明天偷盜、打架甚至頂撞也會變成死罪。
白天,仆役們在低氣壓的氛圍里做事,懶得多說一句話;到了晚上宵禁,便早早各回各屋。
藍蜜的死似乎也觸動了冷凌。說到底,那只漂亮的雌蟲陪伴了他三年,他的本義是小懲大誡,沒想到藍蜜傷勢過重,沒挺住。
有時候,他也會懷疑自己是否過于殘忍,但反思很快被更容易的方式取代——逃避。在完成對莊園所有蟲的調查后,冷凌平日有一半時間都住在萬年市內的居所,反正那里還有他另外兩只雌蟲。
即使身在莊園,也是把自己在書房里關到很晚。
如此一來,方郁倫晚飯后的時間幾乎完全空閑下來。他會花很多時間休息,感到疲憊的身體逐漸恢復,精神更加敏銳。
接下來的一個幫工日,方郁倫一走出34層電梯,立刻捕捉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就像剛剛實行宵禁和禁足的莊園。
他走到燕克己的辦公室,房門是鎖著的——燕克己并不經常遲到。方郁倫又來到旁邊溫若旸的房間,同樣關燈上著鎖。正當他疑惑地站在走廊內,旁邊經過了兩只竊竊私語的蟲。
“請問,溫秘書是還沒到嗎?”他問道。
那兩只蟲面色猶豫,看著溫若旸辦公室的門牌,相互對視了一眼后,急急忙忙地走掉了。
發生了什么?方郁倫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拿出燕克己給他的微型通訊器,這個機器他平時在莊園不會開啟,燕克己和郁思也不會沒事騷擾他。但這一次,通訊器開啟后顯示了一條信息,發信時間是三分鐘前:
“上午9點,到這里來”。后面是一串地址,發信人是燕克己。
地址是距離議事廳兩條街區外的一處街道。眼看時間已經9點過了兩分鐘,方郁倫加快腳步,向那里趕去。
在路旁的陰影里,他看到了燕克己的車。他打開車門,氣喘吁吁地坐在了雄蟲旁邊。燕克己把剛吃完的漢堡包裝紙扔進紙袋,眼下有隱約的黑眼圈。
“到議事廳去過了?”他問道。
“去了。”氛圍很不對,“溫秘書呢?”
“你也看出來了?”燕克己疲憊地笑道,拿過車架上的咖啡,“溫若旸被調查了,就是這周的事。”
那些小動作可以追溯到一兩個月前。
“還不清楚控告他的證據和名目有哪些,但溫若旸做事和曲航脫不了關系,調查他可能就是調查曲航。”
至于曲航動了誰的餅,就不清楚了。
方郁倫安靜地聽著,他能意識到自己其實不應該知道這么多,“那……長官,我們現在要做什么?”
燕克己盯著咖啡,皺起的眉毛顯示了內心的猶豫,“你今天想放假嗎,方?休息日是真正的休息日。或者,你想和我一起去見曲航嗎?”
“曲航?”空軍上將,印象里他大概有六十多歲了,在空軍待得很穩。
“對。調查結束前,曲航要對自己秘書的事避嫌。最近他有一半的時間在家,我不確定能不能見到他,但總要試一試。”燕克己解釋道。
也就是說,這次出行完全是私人原因,而非工作任務。
“好,”方郁倫點點頭。溫秘書之前幫了他好幾次,他不想看著對方莫名接受調查。如果曲航是為數不多幾個知道調查原因的蟲,那去見他值得一試。考慮到這件事嚴格來說并不合規,他立刻表示,“我會保密的,長官。”
“好吧,系上安全帶。”燕克己放下咖啡,“我們要去城市的另一邊。”
車子緩緩繞上一條環城小路,平穩向市東郊進發。
“話說回來,如果真給你一天假,你會做什么?”燕克己扶著方向盤,問道,“你已經很久沒真正休假了吧?”
這是一個好問題。“我可能會在公園里坐兩個小時,買冰激凌和熱狗,看看跑來跑去的小孩、還有水里的鴨子。”方郁倫展開想象,“到了下午,就去看電影,從一點鐘到三點,出來的時候還有陽光,這時候去市里采購點東西……”
時間就差不多了,沒有暴力,沒有爭執,沒有緊急突發。“是不是很無聊?”雌蟲問道。
“聽起來你很需要休假,什么事都不干,把時間留給自己。”燕克己挑眉,金色的眼睛在朝陽下發亮,“這樣,考慮到我們這一次有無功而返的可能,不如下午我們去東邊的濕地公園轉一圈,反正也要經過那里。”
東郊濕地的面積接近市區的一半,棲息著不少珍稀鳥類,特定的時節還能見到鹿群。但由于地處遠郊,所以游客量并不大,方郁倫也從沒去過。
“可以嗎?”方郁倫問,他這一年多幾乎過著莊園與市中心兩點一線的生活。
“嗯,待一個小時,你回去也來得及。”
“謝謝你,長官。”他開心得像得知去春游的小孩子,但除了這句感謝的話,好像也說不了別的。
“你不用謝我,”燕克己一邊說,一邊把車子拐上高速,“這都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方郁倫明白對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