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博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帝不在的時(shí)候他不必嬌軟可愛，更不必在乎誰的目光，十分冷酷，其實(shí)與皇帝頗有些相似。

靜蕙靜靜跪下，認(rèn)命地從頭稟報(bào)：“昨夜殿下睡了，陛下將他們?nèi)齻€都拉出去打了，說教壞了殿下。兩個直接杖斃，另一個……沒撐過去。現(xiàn)在宮里又送來十二個宮婢，是陛下指派，如何安置，留下幾個，還需殿下指示。”

成玉睜開眼，目光鋒利冷靜，看了一陣帳頂承塵，扭頭看著靜蕙，聲音輕輕，但卻很清楚：“你又為什么還活著呢？”

靜蕙臉色慘白，微微顫抖，卻不得不實(shí)話實(shí)說：“昨夜，殿下不堪承受，陛下憐惜，未曾勉強(qiáng)……于是……幸了奴婢，奴婢亦未曾教唆欺瞞殿下，所以不曾領(lǐng)罰。殿下……求殿下開恩。”

他知道這一關(guān)不好過。成玉性情不說暴虐，但也不是會害怕雙手染血的人，何況他其實(shí)知道成玉有多迷戀皇帝，在這件事上有多瘋狂，就是二話不說把他拉出去打死，也不是多令人意外的事。

可人活一世，只要能活，哪有想死的？奴婢的命不值什么，可靜蕙在宮里掙扎至今，不舍得就這么死了。他心知皇帝留下他，不過是一時(shí)的仁慈，可這點(diǎn)仁慈不足以讓皇帝帶他走，給他一個名分，從此離了會要了他命的成玉，這點(diǎn)憐惜就什么都不是。

何況……靜蕙心中苦笑。

叔侄亂倫之事，說出去終究不好聽，皇帝與成玉之間，只要成玉尚未長大，總是不可能讓皇帝盡興的，留下他一命，將來未必沒有用，皇帝自然不必考慮他愿不愿意，就算他被拉出去打死了，總還有下一個可用的人。

成玉臉色慢慢變得鐵青，目光殺氣凜冽，凝視著靜蕙溫順到毫無脾氣的身影。對方姿態(tài)恭順，整個人五體投地趴在自己面前，可他卻深深感受到被對方冒犯羞辱，瞬間激起他瘋狂的憤怒，就像是被奪走食物的野獸。

片刻后，他強(qiáng)撐起身子，冷笑一聲：“沒看出來，你居然有這種運(yùn)道。”

他一時(shí)怒極，眼前一片猩紅，面容倒還森冷嚴(yán)酷：“你既然知道自己有罪，怎么不自己去死？難不成你還盼著我舉薦你做個娘娘，好來折辱我，把我的臉?biāo)合聛砣釉诘厣喜龋　?

不開口還好，一說話成玉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渾身戰(zhàn)栗，隨手摸到一柄冰涼堅(jiān)硬的玉如意，是平日放在枕邊安眠所用，拿起來就往靜蕙身上扔。

靜蕙心知他憤怒，躲也不敢躲，硬是挨了一下，玉如意扔在他背上，又落在地上，片片碎裂，晶瑩剔透的玉屑四處飛濺。靜蕙這下不敢不動，他跪的地方離成玉太近，要是傷到了成玉，他死也不能了事了，于是立刻撲上來以身護(hù)主。

成玉被撲倒在床，一時(shí)呼吸艱難，慢慢緩過來后，臉頰一熱，一滴血落在他臉上。他愣愣往上看去，只見靜蕙溫柔到毫無棱角的面容上，一道長長血痕蔓延到耳際，占領(lǐng)了側(cè)頰。

見他看過來，靜蕙慢慢松開手，上下檢查一番，發(fā)現(xiàn)成玉并無危險(xiǎn)，于是替他理了理被子，退后一步，又跪了下來。地上此時(shí)玉屑紛飛，碎片滿地，他也面不改色，視若無睹。

成玉一時(shí)哽住，心頭煩亂，卻不得不心軟了，好一陣淚光閃爍，片刻后心灰意冷倒下來，哽咽著埋頭：“我又能把你怎么樣……他要我乖，就是要我饒你一命，我怎能不聽他的？何況你又何必對我如此真心……我就是死了，與你又有何干？我要打你殺你，你卻是個忠心的好奴才……”

靜蕙默然。

他也心中苦澀。

未曾被臨幸前，他和成玉相處已經(jīng)漸入佳境，至少不會動輒得咎，成玉也已經(jīng)開始信任他。可現(xiàn)在……只是因?yàn)橐粋€男人，只是因?yàn)檫@無奈的命，甚至只是因?yàn)橐粋€意外，他就連活命，都成了奢望，日后就是留下來，又怎么繼續(xù)和成玉相處？

許久，成玉轉(zhuǎn)過臉來，擦干了眼淚，冷冷問道：“他和你干了那事，可曾給你喝藥？究竟是怎么成事的，你給我一五一十的說來。”

見他審問，靜蕙反而知道這事有了轉(zhuǎn)圜之地，于是強(qiáng)忍羞恥與痛苦，不敢省略細(xì)節(jié)，仔細(xì)說了一遍：“昨夜殿下昏過去，陛下就未曾繼續(xù)，叫人送水洗漱，親自替殿下擦洗，隨后才出來要奴婢服侍，后來……后來奴婢就……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陛下拉起來，扯開褲子……入……入……就成了。奴婢昨夜就已經(jīng)喝過藥了，也未曾記檔，奴婢以后，還是殿下的奴婢……”

他說著，終于忍不住，紅著眼圈懇求地看向成玉。

宮人妃嬪侍寢，只有記檔了才是真的，否則就是懷孕，也無法證明，下場絕不會好。而靜蕙不止未曾記檔，甚至還賜了藥，那就是絕對不許他生育，也不會給他名分的意思了。

成玉沉默半晌，捂住臉，哈哈笑了：“你放心，我不殺你，但你以后，也不是我的奴婢了。皇叔……他還會幸你呢，是我沒本事，伺候不好他，以后，你說不定比我好……”

他笑聲怪異，十分瘆人。靜蕙不敢再聽下去，膝行向前，趴在床沿急切勸慰：“殿下切勿妄自菲薄！在陛下眼里，奴婢哪配與殿下相比？他舍不得您吃苦，才會……奴婢也可立誓，決然不想有什么前程，愿意一輩子伺候殿下！若是可能，奴婢從來不愿侍寢的！”

他說完后，成玉就沒了聲音，室內(nèi)也一下靜了下來。香蕙小心翼翼，屏氣凝神，半晌，終于等到成玉古怪的注視，良久后，成玉嘆了一口氣，拍拍他的手：“我曉得，你不是想攀龍附鳳的人，否則，你早幾個月就死了。可是……他要抬舉你，你又能如何？別說傻話了，去吧，下回有這樣的事，你不說給我知道，就算是對我忠心了。”

雖然知道，皇帝確實(shí)是心疼自己，舍不得，所以才沒有繼續(xù)禽獸下去，可是他才與自己翻云覆雨，又去同別人被翻紅浪，成玉不敢殺了靜蕙惹他不快，又不肯承認(rèn)自己心中居然不怎么愿意殺了靜蕙，也就只好不讓自己知道了。

他又縮回了被子里，整個人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團(tuán)海藻般的長發(fā)留在外面。

靜蕙默然片刻，不知怎么竟然忽然落淚，片刻后，無聲無息磕了一個頭，收拾了玉如意的碎片，轉(zhuǎn)身出去了。

室內(nèi)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