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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臉色變了,這些顯然他和貴妃都沒有想到。于皇帝而言,貴妃這個位置上,還是蕭懷素最好,那幾個媵妾卻未必做如此想,最難防的就是人心。皇帝既然將約束管理媵妾的責(zé)任放在貴妃和淑妃身上,那自然是不可能任由誰隨性打破這些規(guī)則的。
再說,貴妃獨(dú)自留在行宮,看來是真的不可行。
皇帝輕輕嘆了一聲:“后宮之人,無論身份有多尊貴不凡,一旦離了皇帝的寵愛,就一落千丈,什么也不是了。你是皇后尚且如此,何況貴妃?”
這話說得太深了,瑞香情不自禁顫抖,又想起皇帝的母親,或許他本來是想起了這個?
有時候沒想這么多并不是為自己推脫的理由,考慮不夠周全,又有私心就是大錯,瑞香站起身正要請罪,卻被皇帝拉了起來:“我說給你聽,就是讓你知道。你原先沒有想到,現(xiàn)在知道了就好。貴妃之事……你叫他回宮就好,以后不用管了。”
貴妃雖說有裝病之嫌,但也是真的病了才出了這一招,皇帝一清二楚他不是風(fēng)寒,是心病。瑞香管著后宮庶務(wù),卻不必去管別人的心事。
瑞香應(yīng)了,又往他懷里一趴索取安慰,等皇帝走了,午后才去找貴妃說話。
蕭懷素躺在床上將養(yǎng),臉色略顯蒼白,人也懨懨的,但還是坐起身行禮。瑞香連忙制止,蕭懷素又叫人拿屏風(fēng),免得過了病氣——他要是愿意,也是一個處事周到的人。
瑞香坐下,隔著屏風(fēng)看他,盡力平靜地輕聲道:“你這病看著也還好,我原先還擔(dān)心你不能一同回宮了,現(xiàn)在就放心了。”
說話不用說太清楚,瑞香明明不曾反對,貴妃就知道事情只能出在皇帝身上,這種事皇帝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他沉默一會,捏緊了手指,片刻后道:“妾遵旨。”
瑞香嘆了一聲,又說:“你這處人不少,還有幾個隨媵,回宮前恐怕要忙亂好一陣了,我來看看你,也就不擾你清靜了。行宮里各處的人都要清點(diǎn)帶走,也是千頭萬緒的事,你若是沒有這場病,還能過來幫幫我的忙。”
貴妃又是一怔,明白這是點(diǎn)出了不能答應(yīng)他留下的原因,見瑞香起身要走,就坐起來相送,隨后良久沉默不語。
回宮后不多久,皇后宮中傳出再度有孕的好消息,大多數(shù)人都看得出行宮那些專寵為的就是讓他盡早懷孕。與皇后爭鋒的事他們是不敢做的,但也真心喜悅,盼著能夠再得恩寵。
皇帝回宮后照例要忙碌許久,安排好前朝諸事,回來看過瑞香,想起貴妃那里還有一事未了,就吩咐往昭陽殿來。
貴妃正臨窗看秋水,聽人稟報才站起身迎出去。他與皇帝也算見面不少,但卻沒有什么話說。貴妃心結(jié)未結(jié),又礙于瑞香進(jìn)宮在前還是皇后,要爭寵竟然很不好意思似的,皇帝又不曾虧待他,他也就安于現(xiàn)狀了。兩人每次說話,都有些不尷不尬難以為繼的意思,反倒床上還自在些。
皇帝與他一同進(jìn)來,貴妃叫人上茶點(diǎn),隨后在皇帝的示意下坐在另一側(cè)。
秋蟲唧唧,蕭懷素心不在焉,捧著熱茶低著頭,聽見皇帝忽然問:“你進(jìn)宮也有一段日子了,可曾寫過什么詩么?”
他又茫然,又錯愕,抬起頭看著自己的丈夫,喉嚨似被什么東西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