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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香愕然抬頭,愣了愣才明白過來,覺得他語氣實在是太柔和,認真搖頭:“有什么好難過?這是早晚的事,又是妙音。你也說我和他一向走得近,他的好事我都容不下,我成什么人了?”
皇帝端詳他片刻,看起來不是很相信,瑞香也無法。平常帝后大概也是我說你妒忌你不承認,但偏偏到了他和皇帝身上,是他真的沒有妒忌,皇帝偏不信。瑞香不是不能容人的人,何況是妙音,分說了好一陣,自己也覺得無力了,倒好像是他無理取鬧一樣。
鬧了好一陣,皇帝抱住瑞香,低聲道:“你就是難過了,說一說,我也不會覺得你不規矩的,私下里不必硬撐。”
瑞香無力長嘆:“真的沒有。”
他反手握住皇帝的手,不愿承認自己心軟無力,道:“你也真是奇怪,別人吃醋的時候你要生氣,不吃醋了,你又覺得奇怪,我的心意你早就明白,只要你……只要你還愿意顧及我會不會難過,我就沒什么可難過的。”
皇帝靜默著抱了抱他:“乖乖。”
妙音喜事一出,成玉忽然悚然,在云意宮發了好一陣的呆,又掰指頭算了算日子。
他囿于一宮之中,就算被迫安靜也安靜不了多久,十幾天不見皇帝的面也就是極限了。他忙的時候成玉可以不打攪,但皇帝也不是殘忍的人,總不會真把成玉逼到發瘋,兩人之間也有默契,最多十二三天,就會來看他一次。
成玉年紀小,又沒法運動,因此生長遲緩,就算嘗到興味,也對激烈的翻云覆雨并不執著,只是極其渴望皇帝的陪伴和親近,因此只要能見上一面,又可以安穩十幾天,又乖順,又可憐,像是被禁鎖籠中的雛鳳,每回皇帝來,他都興高采烈,千依百順。
他算出皇帝大概就要來了,也就不急,心情復雜地等待了沒兩天,就等到皇帝駕臨。
靜蕙那時正在窗下坐著給成玉做香囊,忽然聽見外面的聲音,心里一沉,抬頭去看成玉。成玉神色淡淡的:“你不想留下,那就在外頭候著吧。”
他屈膝出去,皇帝就大步進來。成玉露出喜色,從榻上爬下來往他懷里撲:“叔父!”
皇帝一把抱起他,又將他抱回床上。
靜蕙就在簾幕之外,捏著手里的綢布,一針怎么也刺不下去。桐花鳳凰相映生輝,里頭成玉依偎在皇帝懷里喁喁細語的剪影更是一抬頭就能看到,靜蕙狠了狠心,一針扎下,卻刺破了自己的手指。
他無法可想,含著淚抬頭看了一眼,拭去自己的淚痕。
里面成玉正摟著皇帝撒嬌,說自己做了個夢,夢里光著腳在空無一人的雪山上狂奔,風急天高,夜里繁星閃耀,他被風托舉而起,四處飄蕩,總覺得好像是被他拖著一樣。
皇帝很有耐心地聽他這些想到哪里說到哪里的胡話,摟著他輕聲細語地哄,說近來年下事多,并不是故意不來看你。成玉在他面前是很乖的,小小一團縮在他懷里,伸出頭來在他臉上一親:“我知道,叔父若是真的不想見到我了,我也是沒有辦法的。只要你還肯來,就一定是會想我的。”
他有時候執著而決絕,不惜粉身碎骨,有時候又很好哄,皇帝被他親得心里一軟,抓住他往胸前拖。成玉大概知道他來了心動了就要做那個事,倒也很是配合,自己踢掉襪子去解衣帶,很快就被摟進床帳里,騎在男人身上別別扭扭翹著屁股往下坐,又喘又哭。
現在他的身子其實已經好了很多,但皇帝還是很溫柔,指尖捏住他的乳尖逗弄到硬挺,又摟著他慢慢親,慢慢往里入。成玉發著抖打著顫,咬住嘴唇承受,眼神熾熱,身體柔軟,好一陣終于全吃進去。
皇帝被他的親近勾出欲火,卻也控制得住,扶著成玉隨心所欲動了一會,這才摟住他自己動。成玉全然被動地緊緊抱著他,又是抽泣又是說胡話。他總有一種天真的可愛,被塞滿的時候尤甚,又是說你故意的,你就是這么壞,明知道不行的,偏偏要這樣,又是說多疼疼我吧,你越用力,就越是疼我。
稀里糊涂好一陣,皇帝粗喘一聲,從他體內撤開。成玉不肯放他走,纖細四肢死死扣住他,折騰兩下,皇帝也就在他腿根全射了出來。
再纏綿一陣,成玉在余韻里沉浮片刻,心知到了決斷的時候,睜開一雙眼,清冷如幽泉,湊到皇帝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皇帝一怔,片刻后問:“真的?”
成玉點點頭。
皇帝又是一嘆,道:“如此,也是他的造化。”
成玉不語。
皇帝摟著他哄了哄,道:“玉兒對他,也是不差。我就知道,你雖然激烈,但卻本性不壞,旁人對你好,你是不會辜負的。他待你忠心,你也愿意替他著想。”
成玉說了出來,反而泫然欲泣,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看著他:“我才不想做好人!我也不愿意做好人!可是……可是我不會讓叔父討厭我的。”
皇帝又是輕嘆一聲,抱住他低聲安慰,聲音輕不可聞。
靜蕙在外坐了良久,怔怔看著蠟燭光影漸漸熄滅,久久出神。
次日皇帝離開前,特意看了他一眼。成玉目送皇帝離開,好一陣后轉回來,靜蕙默然上前要跪,被成玉揮手制止,主仆二人一個低頭,一個看向窗外,都不肯對視。
良久,成玉十分冷淡地說道:“往后如何,只能看你了。你有這個孩子,總不會太差。離了云意宮,我就再也見不著你了,也算了卻我的一樁心事。”
靜蕙落淚不斷,哽咽道:“奴婢不愿意離開。”
成玉轉過臉來看了他一眼,毫無怒氣,反倒笑了:“我對你又不好,你何必不舍?你在我這里礙眼,我也不樂意見到你。”
靜蕙還是跪下來,趴在他膝頭:“殿下待奴婢已經極好,奴婢……奴婢從來沒有想過……”
成玉望著他的頭發出神,片刻后打起精神,道:“你再不走,肚子就瞞不住了,孩子生在這里像什么話?你沒有名分,他也沒有臉面。趁著還不難看趁早了結這是最好。你不想也是沒有用了。好歹有一個人能離開這云意宮,出去看看難道不好嗎?”
靜蕙只是搖頭,哭泣。
成玉并不露出哀戚失落的神色,靜靜道:“去吧,午后就有旨意了。”
靜蕙不能違拗他,哽咽著再三拜別,成玉背身相對。靜蕙哭著退出去,到門口又是一回頭。他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成玉會過什么樣的日子,但也知道云意宮的日子幾十年也不會改變的。
他來的時候成玉背身向著窗外,誰也不肯理睬,他走的時候成玉依舊背身向著窗外,可他已經明白成玉的一生是個什么滋味。
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靜蕙驚慌害怕,甚至想到了成玉會容不下他。他生性溫柔平和,并不怕成玉的脾氣,但卻知道自己無力反抗。忍著過了許久,恨不得嘔吐變胖都是假的,然而成玉還是發現了。
不僅發現了,還替他選了一條去外面的路。
靜蕙百味雜陳,哭了一場。下午有御前女官來帶他走,靜蕙沉默著到了成玉殿前,叩拜離開。
不久后,宮中傳出消息,宮人陳氏有孕,冊封為才人,入住薛充容的椒蘭殿。
圣壽,元正,盛大輝煌,象征著皇帝真正御極宇內,登臨九重,萬人之上,實至名歸的日子,終于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