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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黎其實并沒有真正睡著,不遠處兵刃交接,他骨血里的戰(zhàn)意蠢蠢欲動,然而想起那男人望向自己的眼中有著堅毅,自信,與無聲的祈求,祈求自己相信他,他便不作任何打算了。
他知道自家影從戰(zhàn)斗力非人,然而若不是他的堅持,秦黎還挺想與他并肩作戰(zhàn),然而最終妥協(xié)了,因為男人說起那些刺客時的蔑視不屑,仿佛自己若是加入了,就是侮辱了他的能力。也罷,偶爾也要滿足一下愛人的保護欲。
方才他也一直凝神注意著戰(zhàn)況,從一開始就掌握著戰(zhàn)斗起落的韻律,捕捉著那個男人所在的位置與他每一步落下或者飛縱的力度判斷他是否受傷,直到聲音消停后才閉上雙眼安心地醞釀睡意。朦朧間帳篷揭起一角,一人悄聲鉆入,帶著一絲濕氣,更多的是被火烘烤過的暖意,這個男人是怕血腥味驚到自己嗎?還去洗了澡,生怕將溪水的寒意帶入帳中而烤了會火,直至渾身充滿溫暖的氣息后才來到自己身邊,這也太貼心細致了。
秦黎雖然仍舊閉著雙眼,然而胸腔內卻暖的似要化開,探手將小心跪坐在一旁的人拉過。
寧非察覺到從被褥中探出的手扯著自己的衣擺,想是自己還是驚擾了秦黎的睡眠,滿是歉意地順著衣擺緩緩俯身過去,被另一只鉆出被窩的手拖入溫暖帶著一絲清香的錦被中。
一進入其中便被那雙修長的手臂環(huán)住腰身,那人側身壓上他半個身體,嘴唇一重,濕軟滑膩的舌頭撬開他的雙唇探入其中翻攪,一時間之前的廝殺似從未發(fā)生過一般,兩人唇舌激烈的交纏勾卷,帳外是黎明漸起的寒意,帳內卻是春暖融融。
片刻之后急促而粗重的喘息聲與衣物錦被的摩擦聲才緩緩恢復平靜,兩人相擁抵足,帶著溫存后的慵懶。
“主子,一共是四十六人,十二人服毒自盡,屬下們沒能攔住。”寧非及時憋住習慣要出口的‘請主子責罰’,因為之前每次只要這句話一出口,秦黎就會用另一種‘責罰’讓他悔悟。漸漸地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從前那么說一些下屬領錯的話,雖然口稱主人,然而他們之間現(xiàn)在還真的君不君臣不臣的,秦黎的自稱總是隨心所欲,戲弄他的時候才會自稱本座,而他一貫的尊稱也被曲解成了一些所謂的情趣。
“已經(jīng)知道是誰了吧。”這趟出來,其實他們出動了五條線,分別給他們篩選過的五人知道,只要哪條線遇刺,也就明了哪個人是內鬼。
“……屬下知曉。”寧非掩下眸中難得出現(xiàn)的一絲掙扎與不敢置信,因為,那個人,他太了解了,就因為了解,他更不能理解那人的選擇,為什么背叛炎修宮?或者說,為什么要,背叛他……畢竟,他是他在那個吃人的地方出來的唯一的兄弟。
“怎么了?”秦黎明顯感覺到這個低垂著頭的男人情緒低落,“屬下……他……他是屬下熟識之人。”也許是秦黎真的改變了一些寧非心中主人的形象,此時本該沉默或者干脆撇清關系免受連坐處罰的寧非卻躊躇著還是說出了口。
“只是熟識之人嗎?”秦黎抬起他的臉,看到他半睜的雙眼中有些茫然有些壓抑的傷痛,相信這個男人不是一個隨意交心或者跟人搭上交情的人,恐怕這個人在他心中的分量還是不輕的,讓他壓抑不住情緒了。
“主人恕罪……屬下,屬下與他一同進入血煞堂訓練,他……曾救過屬下一命。”寧非艱難地說著,閉上雙眸將這似乎一旦開啟就再也阻止不了地傾瀉出來的情緒緊緊關住。
秦黎見到寧非難得一見的脆弱與難過心中牽起絲絲疼痛,忍不住一把將他扯過擁入懷中,明明絲毫與脆弱無關的身體,卻在此刻有些無力地靠在他身上。
也許是這個懷抱讓他感到安心,讓他有些激蕩的內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帶著微微鼻音的訴說起來。
“那時我進入血煞堂第一年,什么都不懂,他是晚幾個月進去的,那么小,比我還小一歲,本來應該是我要照顧他的,然而,訓練最辛苦的時候,是他總是笑著鼓勵我,安慰我。每年,都有上百名的四五歲孩童加入我們,然而留下的卻只有十來個……”
秦黎靜靜地擁著他聆聽,在他停下來時,就輕輕拍他的背,鼓勵他繼續(xù)說下去,寧非不知道怎么講述那段充滿絕望的日子,只是這個縈繞著自己氣息很平和,很溫暖,讓他覺得,應該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