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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苦惱的輕嘆一口氣,站起身,踩著床沿踮起腳去夠開關天窗的把手。那只蟲子見狀反倒沒那么急切了,只用力瞪著眼睛看阿蘭,血珠一般的眼珠子跟隨著他的動作轉動,在阿蘭扳動天窗把手后,還主動搶先抬起沉重的窗框。“咔噠”一聲,限制窗戶打開弧度的鐵支架扣入缺口,縫隙定格,而蟲子的頭已經迫不及待的闖進了天窗打開的不算很大的縫隙,往里伸長,伸長,直到極限,等終于能夠貼到阿蘭的頸窩,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忽而心滿意足的咧嘴笑起來。
阿蘭的指尖摸到鐵支架扣入的缺口,輕輕一撥,又是“咔噠”一聲,支架松開,窗戶松動,他握住窗框,手臂肌肉緩緩隆起流暢有力的弧度,而后,用力快速壓下——
“嘎吱!”
清脆的一聲響,蟲子的頭頸被卡在窗戶縫隙中間,頸骨斷裂凹陷,兩只血瞳眼膜充血,巨大的痛苦使他立即低聲咆哮起來。
阿蘭重新推起已經變形的窗框,蟲子拖著半殘的脖子,捂著衣領小心翼翼的縮回了頭。他用雙手捂著衣領縮回頭,像是在借此固定自己斷裂的頸骨,又像是在保護衣領下的什么東西。不敢再靠近阿蘭,他趴在天窗邊癟著嘴瞅他,脖子扭曲著怪異的弧度,看起來還怪可憐的。
阿蘭“嘭”的一聲再次關閉天窗,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但蟲子直勾勾的目光總是如附骨之蛆黏在他身上,實在是無法入睡,他狠狠蹙眉,憤怒的起身開窗,冰涼的手指往蟲子眼皮摸去。
見他主動觸碰他,蟲子立即迎了過來,卻在冰涼指尖觸到他眼皮的瞬間瑟縮了一下,整個身體往后縮去。察覺到危險,他那頭半長不長的金毛都有些炸起,像一頭又害怕又不甘心的炸毛狂獅。
“滾。”
阿蘭的態度是白日不會出現的冷淡,碧綠漠然的眼珠如同初春結冰的湖泊。
那一剎那血紅色的瞳孔里閃過了名為‘惶恐’的情緒。
他在原地磨蹭猶豫了很久,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要說點什么,開口卻只能自喉嚨里發出“吼吼”的類似野獸示威的低沉咆哮。
而阿蘭面無表情,一點兒反應也不給他。
良久他沮喪的垂下頭,身體往后挪了一點兒,在挪第二下之前他飛快的又抬眼看了看阿蘭,見他的表情依舊冰冷,才不情愿的繼續往后挪動身體,直到從阿蘭的角度無法再通過玻璃天窗看到他。
阿蘭倒頭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