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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綢緞,絲滑,挺括,冰涼如水,沒有一點兒瑕疵。
溫霽塵摸著那匹銀灰色的緞子,十分滿意,愛不釋手。可惜了,這上好的布料,要是染上血腥,可就不完美了。
只見他一身女郎打扮,素紗掩面,盯著面前的男子悠悠道:“店家,我看你不像個賣布的,倒像是殺手。”
說罷,他迅速出手,不給人留一絲反擊余地。衣袂翻飛間,如流風回雪,不等來人反應過來就已經在對方脖頸中間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笑盈盈地欣賞了一番那人從不可置信到捂著脖子扭曲倒地的神情,他將指尖夾著的那支玉簪放到嘴邊,輕輕吹了吹上面沾染的半顆極小的血珠兒。
隨后像是有些惋惜,輕嘆道:“殷采手底下的人,怎么都這樣不成器。”
躲在布后的人一身冷汗,屏住呼吸,氣也不敢出,卻心知自己已經被發現。不然對方殺了人之后不會繼續留在這里演戲,看似炫耀,實則警告。
幾息過后,溫霽塵像是玩夠了,不經意間朝對方藏身之處瞥了一眼,淡淡道:“出來吧,我有話要問你。”
那人如墮冰窟,腦中一片空白地爬到他面前,斗膽問道:“閣下……到底是……三奇中的哪一位?”
“哦?你還知道三奇?”溫霽塵稍稍有些驚訝。
這人澀聲道:“侯爺讓我們去截……截留幽帝時說過,若是遇上三個人,便速速離去,別再想著什么任務了。”
“讓我來猜一猜,”溫霽塵若有所思的笑著詢問道,“這三個人是不是玄尊、圣子,還有一個妖道啊?”
對方將頭埋得更深,顫聲道:“侯爺并未如此稱呼過……神……神君大人……小人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罷了罷了,”溫霽塵有些許不耐煩,呵斥道:“若是還想活命,便伸出手臂來。我有句話要帶給你們侯爺。”
這人不敢違命,連忙將衣袖撕下,裸露小臂。忍著痛看溫霽塵用玉簪在他臂上劃下一行字:殷采小人,見即殺之。
青年唇角凝著一絲冷笑,寒聲道:“告訴他,宴平闌是我的人。讓他以后都滾得遠遠的,否則我見一次殺一次。別以為天底下沒人能破他的無相神功。”
處理完這邊的事,溫霽塵回到馬車中,卻見宴平闌已經睡熟。點了甜梨香后,入睡果然容易許多。
他滿腔的思慮,只好對著一壁清甜靜謐的空氣訴說:“平闌,你到底惹下了多少風流債啊。這可怎么辦呢?我就是有再絕世的神通,也沒法子讓人家不愛你。”
宴平闌從淺而亂的睡夢中醒來,這時還不是很清醒,只模模糊糊聽見了幾個詞,呢喃著問:“你說什么?”
溫霽塵幫他理了理鬢邊亂發,擦了擦頸上的汗珠,問道:“你徒弟為什么要殺你,你平日里待他很不好么?”
宴平闌半夢半醒,怔愣了會兒,老老實實搖頭:“我沒有對他不好。”
溫霽塵竟從這句話里察覺出一絲委屈的意味,長嘆一口氣,將對方摟入懷中,嗓音極溫軟地安慰道:“你是個君子,哪里知道小人的心思。”
愛而不得,慕而不近,求而不來。不能占為己有的,還不如毀掉。
一霎清明,電光石火間,宴平闌回憶起了過往種種細節,卻臉色木然,已經沒什么發怒的力氣了。
他忽然想起來,那孽畜挑斷自己腳筋的時候,大逆不道地將自己緊緊摟抱,嘴里發瘋似的念叨著:“師父,咱們現在這樣,我真歡喜。再也沒人來跟我搶你啦。”
宴平闌當時又怒又悲:“我只收了一個徒弟,有誰跟你搶?”
當真是……可笑,可笑至極啊。
一動氣,牽扯得肺上的舊傷又發作,他忽然彎下腰來咳嗽,喉嚨內癢得非常,涌出一股甜腥氣味。他用手掌死死捂住嘴,將那團穢血又咽了下去。
溫霽塵沒有發覺異樣,只當是尋常岔了氣,忙拍著他的背為他順氣。
“我沒事。”他啞著嗓子問,“你今天是不是見到……那孽畜了?”
青年遲疑了片刻,搖頭道:“我只見到他派來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