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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你好了沒有?不會是反悔了,不敢去了吧?”好友的聲音,從宿舍門外傳來。
方旭收拾著背包,喊了幾句“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趕著投胎嗎?真是的……
好不容易學校放了個小長假,這幾個人也不知道抽什么風了,非要去冒險!
也不知從哪聽到的,這的鄉下有個老房子,說是數百年的歷史,一戶人家留下的老宅子,周圍的人家都說那里不干凈,晚上總有奇怪的聲音,從宅子里傳出。
傳來傳去的就讓他這幾個舍友知道了,昨夜他們幾個喝多了,這哥幾個非說世上沒鬼,有鬼的吵了起來。
最后一拍即合要去那個老宅子看看,非要在那住一夜,見證一下世上到底有沒有阿飄。
方旭快速的把充電寶手電筒,一件外套,還有吃的喝的塞進書包,然后背上準備出門。
眼睛一掃看見枕頭旁邊閃著光,方旭心思一動,拿起枕邊的東西,那是一面非常漂亮的古鏡,被磨的發亮,周身雕刻著梅花。
精致小巧不過巴掌大小,這東西是他從小時候就帶著的,只不過就連他自己都忘了是怎么得到的。
只聽家人說,他小時候有一天回來,手里就抓著這么個鏡子,誰拿都不肯,自此以后隨身攜帶,直到現在。
方旭笑了下,把鏡子放進上衣的兜里,貼近心臟。雖然不記得了,但這東西應該對他很重要。
方旭背著包和幾個室友出了門,他們準備做校門口的公交車,轉到車站再做大巴到鄉下。
“真是的你太慢了?!崩钐┍г?。
這小子是個膽大的主,以前出去玩,這家伙總是蹦高高的要去鬼屋玩,可他偏偏是個相信世上有鬼的人。
昨晚就是他和南卓吵了起來,非要打賭。
南卓總是穿著板正的白色襯衫,下身黑色的西服褲,一副高冷正經的精英模樣,他長得有些秀氣,只是總冷著臉,帶著金絲空框眼鏡,看誰都像在看個垃圾。
他這副欠揍的樣子,一開始差點沒被李泰給偷摸揍一頓,后來還是被舍長知道了,給攔了下來,等熟悉過后,他們也發現南卓這人,除了臉臭毒舌之外,人還是不錯的。
他推著鏡框,輕輕的“嘖”了一聲。
李泰翻著白眼當沒聽見。
舍長許瑞是個很溫柔的人,一米八的個頭身形健碩,喜歡打足球,難得的是他有個溫柔的內心,所以他們都挺聽舍長的話。
只不過就連許瑞也沒辦法說通他們兩個。
這兩個冤家,是撞一起了,不驗證出一個真理來,怕是沒完沒了。
方旭只能祈禱,可千萬別真出現個什么不該出現的東西。
阿彌陀佛!無量天尊!阿門!真主!保佑!
他們做了三個小時的大巴,下午一點多才到了鄉下,好在幾人都帶了吃的,在車上吃過面包,到也不餓。
下了車走了會水泥路,再往里就是磚路,紅色的磚塊鋪了一路,街道兩邊的房屋并不破舊,有的是一層的白磚房,有的是二層的小洋樓。
路上還有些松木,并不怎么整齊的長在路邊,今天有些陰天,濃墨似的烏云,堆砌在一起,偶爾的幾處縫隙,灑落下幾束陽光。
那陽光也不亮,像是夜晚的燈光又蒙了層布,莫名的讓方旭覺得這個地方有些陰郁。
像是破舊的老照片,透著股腐朽的氣息。
可微風吹過,帶起泥土混雜松木的清香,仿佛又正常了起來,一下從昏暗的照片中?;氐搅巳碎g。
他聞到街道邊人家做飯的香氣,似乎放了很多的辣子,那味道直嗆鼻子。
李泰正拉著人,詢問關于宅子的位置,卻被路人瞪了幾眼,深怕晦氣似的急忙跑開。
“這的人怎么這么膽?。俊崩钐o奈,挫敗的說道“要不我們自己找找?”
“這這么大,哪找的過來?”南卓說著,拉住了一個大媽。
“阿姨,我們是學校的學生,要對有歷史的建筑,做個考察。聽說這里有個老宅子,你知道在哪嗎?”
那婦人打量著南卓,見是個白凈的少年,她猶豫道,“有倒是有……可是那地方可不吉利啊,你們還是去別的地方考察吧?!?
那大媽說著,眼底閃過一絲畏懼。
“大媽,如今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我們幾個小伙子的怕什么?你告訴我們,等我們考察完了,寫了資料立刻就走。”
南卓充滿善意得笑道,不得不說小白臉還是有用處的,大媽看著南卓猶豫下,終究沒說出拒絕的話來。
她指了個方向,“你們一直往那走,走到沒人家,就一塊荒地,那老宅子就在荒地里,那早沒別的人家了?!?
南卓道謝,幾人就要過去,那大媽又拉住南卓,憂慮道,“孩子,你們要是看到什么……或者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就來我家可千萬不要留在那宅子里,看完就快些出來。”
說著大媽又指了自己家住的地方,就快步離開了。
幾人對視一眼,許瑞說道,“那地方似乎真有些邪乎,這里的人的恐懼可不像是裝的?!?
“你們真要去那宅子?”
“當然!”南卓和李泰異口同聲。
兩人冷笑一聲。
南卓說道“某人這么多年學白上了,世上可沒有牛鬼蛇神!”
“呵呵?!袄钐┮膊火埲?,“某人真看見的時候,可別嚇尿褲子!”
許瑞無奈的嘆了口氣。
自打來了這,方旭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只是心跳變快,心里發慌。
他搖搖頭,只希望快些離開這里,“我們快點去吧,看完好回去。”
于是幾人向老宅子走去,步行半小時,越走越偏,直到走到一片雜草叢生的荒地,那草半人高,也沒人清理,長得很雜亂,雜草中央豎立一座老宅子。
只是看不太清楚,像是蒙了層紗。
“這宅子……”許瑞皺了下眉頭,他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只是看著那宅子,他心底竟有些發寒。
那宅子很古怪,像是副古舊的油畫,曾被濃墨重彩的勾畫過,只不過被大火焚燒,濃煙扭曲了它曾經的樣子。
現在剩下的只是烏黑焦臭的爛架子,看著就讓人聯想起被火焚燒的痛苦來。
南卓沉默著,他推著鏡框,瞇了下眼睛,誰也不知道他此刻想著什么。
他看向李泰,恰好李泰也在看他,兩個人點點頭,先一步推開雜草,向老宅子走去。
許瑞伸了伸手,他其實想拉著兩人回去,可他也深知兩人性格,又嘆了口氣,他安撫的看著方旭,“走吧?!?
兩人跟上,費勁的推開雜草,深一腳淺一腳的靠近老宅子。
越近方旭就越覺得心里發慌,那股子煩躁勁,讓他抿唇忍不住按壓跳動的心臟,恰好摸到有些發涼的古鏡。
不知怎的那股子煩躁勁,消散了些,他深吸一口氣,隨著幾人走到老宅前。
這老宅也不知道多少年了,破的不成樣子,木門上的漆已經掉了個干凈,門上好幾個破洞,像是野狗掏出來的。
門兩邊以前似乎擺過石獅子,只不過現在只剩兩個石座,雖然破舊,但從門上雕花裝飾,以及灰色瓦片來看,這么大個宅子,放在以前絕對是個地主家。
李泰喉結滾動,他輕輕的推開門,“嘎吱”一聲,破木門吱呀吱呀的打開,一縷涼風帶著不知堆積多久的灰塵吹過。
幾人被嗆的直咳嗦,南卓扇了扇向里面看去,宅子里是雜草叢生的大院子,院子里還有個水池,只是已經干涸了。
這里擺放幾個石桌石凳,似乎是以前用來招待遠來的客人,可惜被推到在地都碎了。
再往里是紅木柱子撐起來的長廊,雖然紅漆掉的差不多了,又很臟但還能看出來是紅色。
長廊后面才是一眼能見的客廳,木門破碎的躺在地上,就連窗戶也被卸了下來,隨便的丟在一邊。
看著這副場景,幾人不想也知道,怕是旁邊的主家臥房和客房也都破的不成樣子了。
許瑞有些奇怪,“這可不像是自然破舊的樣子,倒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李泰隨意道,“以前那么亂,這么大個宅子被人惦記不是很正常。”
許瑞想著,覺得也對點點頭沒在說什么。
方旭看著宅子里面,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只剎那便消失,這個地方為什么看上去有些熟悉?
他不記得他去過這樣的地方……
“走吧,我們進去?!蹦献侩p手插兜,率先走了進去。
他先是去干涸的水池看了看,又走到石桌前打量著,然后走到長廊向上看去。
幾人也走到長廊前,隨著他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見那上面灰蒙蒙的似乎畫著什么。
可時間太久了,顏料掉的差不多,看上去斑駁一片臟兮兮的看不出來是畫的什么。
“這的宅子很講究,在以前絕對是個富貴人家。”南卓嘆口氣,“可惜了……”
“樹大招風,也不知道是被強盜還是什么給洗劫了。”
“為什么是強盜?”方旭問。
南卓指了指那面的石桌,“那桌子上有被刀砍過的痕跡,看那長度不像是菜刀。”
方旭沒太注意,聽南卓這么說,也覺得可惜起來。
“我們今晚住在哪?”李泰問,他一點不覺得這宅子里氣氛古怪,倒是“激情”的很,躍躍欲試的等著與這宅子里的古怪做斗爭。
“就住在客廳吧?!痹S瑞抬抬下巴,示意眼前的正廳。
他覺得住在這,有什么危險,方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出去,若是住在臥室或客房里,左拐右拐的跑丟了可不好。
他總覺得這宅子冷森森的讓人莫名發寒。
“行吧?!崩钐┞柭柤?,也不在意。
他率先進了正廳,打量著里面破舊不堪的屋子,跑了一圈找了個勉強算的上干凈的地方,把背包丟在地上,“今晚我們就在這坐一夜吧?!?
他挑眉看著南卓,“我相信大家也沒心思睡覺?!?
南卓沒說話,推了推眼睛,說道,“我們去旁邊的臥室看看吧?!?
他低著頭,眼睛微微發亮,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他說,“我對這宅子里曾經發生過的事,很感興趣?!?
方旭緊跟著幾人,他不太想在這宅子里亂走,他呼吸有些快,心慌亂不得安寧。
他就像被粘在網上的飛蟲一樣,等待著暗處的蜘蛛爬出來吃掉它。
這宅子里仿佛有雙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隨后而來的是淹沒他的洪水,逐漸將他溺斃。
“方旭?!痹S瑞推了下他,“你怎么了?”
自從進了這宅子,方旭就時不時的發呆愣神,這可不像他啊……
“啊?!狈叫胥读讼?,急忙搖頭,“沒事沒事,我只是發呆?!?
李泰很配合南卓,他來這里就是為了探險和打賭,因此應和著打算把宅子都走一遍。
許瑞也不放心他們兩個瞎走,只能拉著方旭跟著一起。
四人就這么穿過一個小花園,向臥室走去,也許是錯覺,方旭覺得這方天色更暗沉了。
明明是夏季,這風卻越吹越冷了。
無論是花園還是臥房都一樣的破敗,能碎的都碎了,更甚者房子都塌了一半。
“還好沒打算在這住。”李泰感嘆一聲。
南卓卻像看見了什么,下意識的往倒塌的地方走去,李泰一把拉住他,“你瘋了,萬一突然倒塌把你埋進去怎么辦?”
南卓甩開他的手,“閉上你的烏鴉嘴?!?
他走過去低頭查看,伸手在那扒拉著什么。
方旭看著這倒塌的地方,神情恍惚,腦海里出現了這臥房完好如初的樣子,有那么一瞬間他聽見一個小男孩的笑聲。
他笑著說:你來找我了……
方旭打了個寒顫,臉色發白,他有些緊張的搓著衣角,不停在心底安慰自己,鐵定是昨晚喝多了沒睡好,才出現了幻聽。
“你看見什么了?”見南卓在那翻半天,李泰走過去問,南卓卻立馬站起來笑道“沒什么……”
“我們回正廳吧,不看了,沒什么意思?!闭f著抓著李泰的胳膊,讓許瑞和方旭走在前面。
他拽著李泰跟在后面,小聲的對李泰說道,“我在倒塌的碎磚碎木頭上,發現了大量的血跡,只不過時間久遠,黑的像是臟污,我小時候曾看過屠戶殺牲畜的地方?!?
“那里常年被他宰殺牲畜,血都沁入地下,沖都沖不干凈,那永遠烏黑一片帶著難聞的氣味?!?
說著他抬起頭看著李泰,瞳孔晃動,聲音有些顫抖,“這里的血污,代表這曾經死了不少人,血一層一層的濺在屋子里,所以這么久過去了,還會留下些許痕跡?!?
“你懂嗎,李泰。”
“我們得離開……”
李泰捂住南卓的嘴,賊嘻嘻的笑道,“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怕了?”
“南卓你不信奉唯物主義嘛,堅定物質是唯一的本源!”
“現在只不過是這里曾經死過一些人而已,你就退縮了?也行除非你認輸,承認世上有鬼,以后見了我叫哥哥,咱們就走?!?
看著李泰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南卓氣的拍開他的手,壓低聲音道,“我只不過是敬畏生命罷了,李泰你這副缺心眼的心態早晚害死你?!?
“你不走,好那我就陪到底。哼?!蹦献坷浜咭宦暎崎_李泰追上許瑞他們。
李泰聳肩,回頭看了眼廢墟,還是覺得南卓大驚小怪,然后追上他們。
他沒注意到,廢墟中有一雙眼睛,靜靜的看著他們離開。
那是一雙冰冷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們回到正廳,坐在背包上各自玩著手機,打發著無聊的時間。
現在也只不過下午兩點多,不到三點,天色卻昏暗的像是一大團烏云,包裹住了這個宅院。
宅院外荒草被風吹的搖晃,宅院內安靜的似是脫離了這片空間,沒有蟲鳴鳥叫,連風都禁止不動。
屋里幾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玩著手機游戲,商量著晚上把吃的都掏出來,在這野餐。
這方正廳很大,幾人只不過縮在一個小角落,這里到處散落著破舊的朽木,在那朽木堆積的夾角處,斜立著一面銅鏡,上面生了綠銹,模糊的透出幾個能反射出周圍模樣的干凈地方。
突然那上面出現一只眼睛,瞳孔漆黑陰郁卻莫名的帶著紅光,他正透過朽木看向方旭所在的方向。
此時的方旭正坐在地上,捏著手指不知想著什么,這地方就是讓他不安靜不下心來,根本無心玩手機。
他身體一晃,下意識的看向朽木堆積的地方,是他感覺錯了嗎……,他怎么覺得剛才那里有人在看著他。
該死!方旭咬緊唇,他這是怎么了?
突兀的脖頸處一陣冷風拂過,他打了個寒顫,瞳孔震顫,方旭臉色更白了,他覺得那不像是風,這正廳雖破舊,但也沒有漏風的地方。
這風更像是有人貼著他脖子吹出來的,他下意識的向許瑞靠去,周身卻更加陰冷。
“怎么了?”許瑞看方旭臉色不對,擔憂的問道,“你不舒服嗎?”
“沒……沒有?!狈叫衽率亲约憾嘞耄f出來到讓這幾人不安就不好了,他搖搖頭,示意自己可能累了。
許瑞理解的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睡一會兒,方旭也沒拒絕,心里想著希望一覺醒來就是第二天早上,他們就可以離開了。
他把頭靠在許瑞肩膀上,迷迷糊糊伴隨著周圍的冷氣睡了過去。
眼前一片灰蒙蒙的濃霧,它們扭曲著飄散著,上方一道光束投下,那光像是夜店的氣氛燈,閃爍著各種曖昧的顏色。
這是哪?
方旭迷茫,他不是在宅子里嗎?
“咯咯咯~”
突然他聽到一陣小孩的笑聲,那聲音忽遠忽近,一下離得他好遠,一下又像就在他身邊。
“誰?”方旭緊張的繃緊身體,他警惕的看著周圍。
那笑聲依舊,濃霧中傳來小孩飄飄忽忽的聲音,“方旭,你來找我了嗎?”
“我在這等了你好久……”
“你是誰?”方旭奇怪,他怎么不記得他認識什么小孩。
那聲音安靜一會,然后惱怒的吼道,“你忘了嗎?你忘了我!你讓我等你,你說過你會來,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你為什么忘了我!”
“方旭?!?
那聲音高聲喊著他的名字,突兀的方旭的腿被抱住了,他僵硬著身體,慢慢低頭看去。
一個到他大腿高的小男孩正抱著他,那小孩穿著非常柔軟漂亮的華服,大團大團的云錦紋,看著非常富貴。
他一頭半長的黑發散落,擋住他白的有些透明的臉,那張精致的小臉上,有雙漂亮勾人的丹鳳眼。
狹長妖異欲說還休,在他的小鼻子下面是過于紅艷的嘴唇,像是涂了血一樣。
看見方旭看著他,紅唇勾起,他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念著他的名字,“方旭別忘了我……”
“不然我就殺了你……”
“咯咯咯~”
他又笑了起來,聲音旋轉的擠進方旭的耳朵,方旭猛地推開他,尖叫的跑開,可不論跑到哪里,那小孩都站在他面前,瘋狂的笑著。
突然他跌倒在地,那小孩就現在他面前,然后也趴在地上,臉貼著他的臉,“方旭,來找我吧”
“啊啊啊啊啊?。。?!”
方旭發出一聲慘叫,猛地睜開眼睛,手胡亂的揮著,把許瑞給推到了一邊。
“你怎么了?”
“方旭!方旭!冷靜。”
幾人被嚇了一跳,急忙控制住方旭,直到他慢慢冷靜下來,方旭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抱住自己哆嗦著,眼神里有著深深地恐懼。
那個小孩,他的確有些熟悉,可就怎么都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這個夢代表著什么呢?
“你怎么了,突然發瘋?!崩钐┩浦!?
“沒事?!狈叫翊鴼?,“幾點了?”
“都六點了。”南卓擔憂的看著他,“剛才怎么叫你都不醒,你睡得太死了,我們都吃完飯了?!?
“嗯?!狈叫顸c頭,“我也沒什么胃口,不知怎么的做了個噩夢,不太舒服?!?
“你真的沒事嘛?”許瑞看著方旭,他神色不安,方旭的臉實在太白了。
“我沒事?!狈叫裨俅慰隙?,他摸著胸口的古鏡,情緒漸漸平靜下來。
看著方旭平靜下來,幾人也沒說什么,許瑞時不時的看方旭幾眼,自從進了這宅子,方旭的反應就一直很奇怪。
他想帶著方旭離開,可把這兩人留在這里,他又不放心,生怕這兩人打著賭,什么事都能干出來。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像是有人關了燈,沒有過程突然就天黑了,四周死寂一片,就連宅子外的荒草也不在被風吹動。
遠處月亮高懸,卻沒有一點月光灑落在宅院內。
幾人奇怪的掏出手電筒打亮。
“這天怎么這么黑?”李泰嘟囔著。
“可能因為是陰天吧?!蹦献堪褞讉€手電筒擺在一起,卻只能照亮他們周圍,再遠一點還是漆黑一片。
就像他們被吞進了怪物的肚子里。
“我們就在這坐一夜嗎?”南卓有些不解,“來時這的人對這都很恐懼,可是我們在這里半天了,怎么什么都沒發生?”
“你難道還想發生什么嘛?”許瑞失笑。
南卓揚眉,“若是什么都沒發生,某人可就輸了?!?
“你急什么?!崩钐┬判臐M滿,“鬼這種東西都是半夜十二點,陰氣最重的時候才出現的,現在才幾點?!?
“等到十二點我們玩個游戲,到時候可不要把你嚇尿褲子?!?
“什么游戲?”南卓問。
許瑞撇嘴,這家伙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見鬼游戲嘍?!崩钐旱吐曇?,神秘兮兮的說道,“在十二點找個鏡子,在它前面點上兩根蠟燭,然后削蘋果皮,聽說要是果皮斷了就能看見鬼,要是沒斷就能看見自己的前世?!?
說完,他從背包里掏出一面b5那么大的女士化妝鏡,和兩個半截蠟燭,一個大紅蘋果和小刀。
“你準備的倒是齊全。”南卓諷刺的笑道,:神神叨叨的這種騙局你也信。”
“你懂什么!”李泰翻了個白眼,把東西擺好,等著十二點做測試。
方旭對這個見鬼游戲并不關注,倒是許瑞猶豫著似乎想阻止。
他抱著身體,還是覺得冷,就像有什么散發冷氣的東西在抱著他一樣,耳邊有曖昧的吐氣聲。
幾人又做了幾個小時,大約快十點時,李泰覺得等的太無聊了,不如在鏡子游戲前,先玩個四角游戲。
四角游戲:在一個四方房間內,每個人站在房間的四個角,一個人向前走,走到下一個角拍那個人的肩,那個人咳嗦一聲接著走,走到沒人的時候就不咳嗦,聽說玩著玩著會出現每個角都有人咳嗦的情況。
“正好我們四個人,不如先玩一把。”李泰對南卓擠眉弄眼,南卓也不甘示弱,“好啊,正好玩完也差不多到點了。”
兩人針鋒相對,許瑞嘆了口氣,今天他可真是舍命陪君子啊。
“那就把角落的東西收拾一下,然后開始吧?!痹S瑞拿起一個手電筒,去收拾角落的垃圾,避免一會走的時候,把人絆倒。
三個人依次離開去收拾東西,方旭不想動,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最后一個手電筒,發出的并不怎么明亮的光。
勉強照亮著他的周圍,他感覺到黑暗處似乎有人貼著他,眼睛不眨的看著他,方旭逃避似的把頭埋進膝蓋里。
暴露出脆弱的脖子,似乎有一冰冷的指尖,順著他背后的脊椎劃到他的脖子,輕輕的按在上面,方旭哆嗦著不敢抬起頭,心里期待著一切快點結束。
終于他們收拾好了,四角游戲開始。
因為正廳的門已經沒了,因此走過那里只能踢著門檻摸索,幾人站在四個角落,關上手電筒。
從南卓開始一點點往前走,他前面是李泰,他摸索著拍了李泰的肩,李泰咳嗦一聲,往前走是方旭,方旭被拍了一下,接著走前面是許瑞。
就這么轉了幾輪,一直沒出現什么異常,這把又到了方旭,
他在黑暗中,摸著墻壁慢慢的走著,他手按在古鏡上,安撫著自己在黑暗中摸索,突然手按空他知道是走到門這了。
他用腳尖踢著門檻往前挪,眼睛有些適應了黑暗,但是眼前還是黑乎乎的一片。
走過了門,他又摸索到了墻壁,眼前角落里,模模糊糊的似乎有道黑影,這應該是第四輪了。
前面有三次沒人咳嗦,前面應該是許瑞,但是他看著覺得那身影似乎比許瑞還要高大一些。
他走到身影身后,拍了他一下,入手是莫名的涼意,像是這人穿了件在冰箱里放過一會的衣服。
順著指尖涼到他心里,方旭心臟咯噔一下,按著那人肩膀的手,有些顫抖。
他怎么不咳嗦?方旭囁喏著說道,“許……瑞?”
他聽見黑影輕笑一聲,聲音很低有些暗啞,卻很好聽,像是夜晚皎潔月光下的金色郁金香。
方旭惶恐,這人不是許瑞,他是誰?
方旭身體僵硬,腦子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根本無法邁開腿逃跑。
那黑影卻慢慢的轉過身,雖然看不清他的樣貌,但能感覺到那人低著頭看著他,有冰冷的氣息吐在他腦頂。
方旭不敢抬頭,那人冰冷的手卻抓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頭來。
這人手很冰骨節分明,把玩著他的下巴,手掌比他的大很多,力氣也更大些,最起碼方旭根本無法掙脫。
也許那人在黑暗中也能看的很清楚,扭動他的臉左右打量著,然后低嘆一聲,聲音溫柔纏綿,“原來你長大是這個樣子……”
長大!方旭一愣,他小時候見過這人?
他想問,嘴卻被那人捂住,冰冷的手心摩擦著他呼出熱氣的唇。
那人附身低頭,嘴角靠近他的耳朵,說道,“我等了你好久,你終于來了,方旭,這次你走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