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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宇…”蘇淮安覺得再次蘇醒過來的零肆,有了些許變化,但他又察覺不到哪里不對,只能把這一切都歸功于,醫生刪除零肆的部分記憶。
蘇淮安把頭埋在零肆的肩膀蹭著,那處暴露的皮膚依舊冰冷,這次卻讓他覺得很安心。
醫生說過為了軒宇的康復,為了不讓零肆再出意外,他必須要把零肆完全當成軒宇,去對待去愛著。
因此蘇淮安也下定決心,為了能讓李軒宇快點蘇醒,在他蘇醒前,他都不會再離開零肆去看他。
蘇淮安緊緊抱住零肆,依戀道,“軒宇,我愛你,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他知道零肆不記得他們爭吵的內容,因此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一遍遍的許諾。
蘇淮安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并沒有注意到零肆的身體在輕微顫抖,他所求的不過是這些,零肆在蘇淮安頭頂的發旋輕吻,就讓我們重新開始,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自今日后,蘇淮安的確說到做到,他驅散所有監管零肆的機器人,還把零肆的指令錄入進機器人中,每日無比自然地與零肆親近。
這讓零肆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再也不會糾結以往的種種,只不過他還是沒有去公司,他怕自己再進入那地方,就會又覺得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如此他們又生活數月,就像零肆記憶中,他們以前一樣,蘇淮安沒有再抗拒他,也沒有偶爾背著他失蹤。
蘇淮安一直陪在他身邊,一直愛戀的看著自己,仿佛怕自己消失一樣,這一切讓零肆徹底不在乎,自己吃飯和碰水的問題,他要和蘇淮安就這樣一直生活下去。
他們再次踏上路程,一起去游山玩水,每天都像是活在夢里一樣,就這樣自蘇淮安所說的事故后,一年有余,他們再回到古堡。
這次的心情與以往不同,零肆就像回到家一樣,主動拉著蘇淮安進去,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蘇淮安可以完全地接受自己。
他想給蘇淮安一個驚喜,一個他早就準備好給淮安的驚喜,只不過在記憶中,他把這東西藏在自己的家中,還來不及送給蘇淮安,就由蘇淮安所說那樣,他出了事故。
零肆叫機器人準備好午飯,然后告訴蘇淮安自己要出去一趟,他們相處這么久,蘇淮安已經不會再管束零肆的活動,只是叫他快些回來,就由他離開。
零肆按照記憶中家的方向,回家去取給蘇淮安的驚喜,他家里所有的服務型機器人都被回收進倉庫,屋子里已經落上厚厚的灰塵。
這么看來,他的確很久沒有回過家,可零肆看著記憶中的家,心底卻有種自己,從來沒在這里生活過的感覺。
零肆搖搖頭,不在意的輕笑,然后看著自己手中的盒子,開車回到古堡。
進入古堡中,機器人已經準備好飯菜,蘇淮安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桌子一旁,手撐著腦袋等他。
“我回來了,你怎么不先吃?”零肆走過去坐在蘇淮安身邊,揉動他的頭發。
蘇淮安哼了聲,“還不是想等你。”他問,“你去干什么了?讓我等這么久?”
零肆握緊兜里的盒子,笑道,“我回家一趟取點東西。”
“什么東西?”
蘇淮安不解,自李軒宇出事后,他就關停軒宇家所有的機器人,那里都有一年沒被打掃過,他能回去取什么?
“先吃飯,等你吃完我給你看。”
“這么神秘?”蘇淮安用叉子戳牛肉,裝作威脅的道,“你若不現在告訴我,小心我用叉子叉你。”
零肆笑起來,低頭在蘇淮安唇上一吻,“淮安,別急,等你吃完飯我就給你看,不讓我怕你就不想吃飯了。”
零肆越是藏著,蘇淮安就越好奇,但他拗不過零肆,只能加快速度吃飯,時不時側頭怒視零肆的笑容。
這家伙什么好東西,能讓他這么吊自己胃口。
蘇淮安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飯菜都吃完,然后用餐布優雅的擦去嘴角的油漬,才扭頭看向零肆。
“現在可以告訴我吧?”
“當然。”他拉著蘇淮安起身,低頭看著他淡綠色的瞳仁,“淮安,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希望你這次不要再拒絕我。”
零肆的吻落在蘇淮安的額頭,后者心臟一顫,有些緊張起來,他好像預感到零肆接下來要做的事。
零肆后退幾步,單膝跪在地上,從兜里掏出一個紅絲絨盒子,在蘇淮安睜大的眼睛中緩慢打開,露出里面簡約的寶石戒指。
零肆把戒指拿出,舉到蘇淮安身前,忍住聲音的激動和顫抖,“淮安,你愿意嫁給我嗎?”
蘇淮安呼吸一窒,錯愕地看著那戒指,零肆說這是他回家取得,也就是說這戒指是軒宇,提前準備好要送給他的,只不過因為車禍沒來得及送他嗎。
蘇淮安激動的臉頰泛紅,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戒指,他眼眶溢出淚花,目光看向零肆,卻是透過他對李軒宇說道,“我愿意,我愿意!我等這一天也等很久了。”
零肆開心地笑出聲,眼睛瞇起,宛若得到心愛糖果的孩童,他就跪著把戒指帶在蘇淮安的無名指上。
當戒指被完全帶上的那一刻,零肆覺得自己心頭有一塊石頭落地,他終于不用再恐懼失去蘇淮安。
蘇淮安撫著戒指流淚,一年來等待李軒宇的恐懼和不安宣泄而出,若不是有零肆陪著他,他真的會挺不住的。
蘇淮安擦去眼淚,想伸手把零肆拉起來,恰好尾指通訊亮起,他只是瞄了一眼,身體就頓住不動。
自從零肆被醫生送回后,他就和醫生說過,非不必要的事不要聯系他。
零肆也注意到他的通訊,但是零肆沒有多想,反而說道,“快接吧,是不是急事?”
蘇淮安慢慢伸向尾戒,他眼神偷瞄零肆,他不知道醫生為什么找他,但是蘇淮安怕零肆再看見他聯系醫院的人,又會情緒失控。
他思慮著,接通通訊,打算直接告訴醫生零肆在他旁邊,讓他不要說露餡了。
沒想到他剛接通,就看見醫生激動的喊著,“蘇先生,皇天不負有心人,病人蘇醒了,你趕快來醫院。”
!!!
蘇淮安腦袋嗡的一聲轟鳴,他忍不住后退幾步,差點摔倒在地上,他的耳朵出現耳鳴聲,眼中的景物旋轉。
醫生看見蘇淮安失神,再次說道,“蘇先生深呼吸,不要情緒太激動,你現在快點來醫院,病人要見你。”說完,醫生就掛斷通訊。
蘇淮安腳步虛浮,他身體顫抖,踉蹌地從零肆身邊走過,零肆一臉茫然不知道是哪個病人,讓蘇淮安這么激動。
他下意識地起身拉住蘇淮安,卻被他一把推開,然后零肆就眼睜睜地看著蘇淮安,在他的視線中瘋狂地向外沖去。
零肆呆立在原地,蘇淮安再一次拋下他,而這次也是因為醫院的人,他握緊拳頭,全身不可抑制地顫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中的紅光閃爍。
零肆沒有去追蘇淮安,他轉身回到樓上,自從蘇淮安給他開通機器人指令后,他就可以在古堡內自由行走,但唯有一處小閣樓被蘇淮安鎖住,禁止任何人進入。
他倒要看看那里藏著什么秘密。
蘇淮安太激動無法開車,只能自動導航到醫院,他沖進醫院,瘋一樣的跑到李軒宇病房前,卻又猛的止住腳步,看著那房門沒有勇氣打開。
他怕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他沒有接到醫生的通訊,李軒宇根本沒有蘇醒。
正好醫生檢查完李軒宇的身體,推開門走出,他抬頭看見傻乎乎站著的蘇淮安一愣,“怎么不進去,病人急著見你。”
蘇淮安深吸一口氣,顫抖地抓住醫生的胳膊,瞳孔縮緊,看著有些嚇人,“醫…生,軒宇…他真的醒了嗎?”
醫生對他的失態表示理解,“我還能騙你不成,快進去吧。”醫生側身給蘇淮安讓開路。
他看著那房門,鼓起勇氣推開,第一眼看到窗外刺目的陽光,蘇淮安忍不住瞇起眼睛,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淮安。”
蘇淮安下意識地把頭扭向聲音的方向,模糊地看見一個人坐在病床上,他伸出手跌跌撞撞地向那人撲去,那人也張開手接住他。
“軒宇!”
蘇淮安抱住李軒宇放聲大哭,“你終于醒了,一年了我等了一年,我多怕你不會醒來,我每天都在祈禱,都在恐懼,我怕有一天會活在沒有你的世界中!”
李軒宇也很激動,醫生在他醒后,簡短地和他訴說過蘇淮安這一年所做的事,他自然是又感動又心疼。
“抱歉,讓你等的這么久。”李軒宇不停親吻蘇淮安的臉頰,指尖猶如撫摸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描摹蘇淮安的臉。
“我也很思念你,我本來以為我不會醒來,可某一天我像是做夢一樣,感覺到和你生活在一起,這一切支撐著我要醒來,我要見我的淮安。”
“我從醫生那里知道你做的事,淮安,謝謝你付出的這一切,好在我終于回到你的身邊。”
兩人緊緊相擁,互訴一年來的各種想念,醫生識趣地給他們關上門,把空間留給久別重逢的小情侶。
李軒宇雖然蘇醒過來,但是他的身體還需要一點時間恢復,現如今科技發達,長時間地躺著,沒有造成李軒宇肌肉萎縮。
但是卻有些無力,恐怕需要多行走恢復,蘇淮安把這一年和零肆在一起的事,毫無保留地告訴給李軒宇。
李軒宇聽后沉默,他到不是在乎蘇淮安和他的復制體親密,他只是覺得零肆有著他的記憶,也算是有著自我人格,他們這樣利用他,是否有些不妥。
但是李軒宇沒有說出,蘇淮安能讓他醒來,已經是費盡心力,他不想因此刺激到蘇淮安,讓他傷心。
不過他還是說出自己的顧慮,“我現在蘇醒過來,家里的那個機器人,叫…零肆?要怎么辦?”
蘇淮安沉浸在李軒宇醒來的事實中,太過激動根本沒有想到零肆的事,聽到李軒宇這么問,他也遲疑起來,“他雖然有你的記憶,但畢竟只是你的復制體,一個機器人而已。”
蘇淮安看著李軒宇,“不如我們把他交給醫生,讓醫生消除他的記憶,至于機體怎么處理,就由醫生決定吧。”
“這…”李軒宇蹙著眉頭,不是很贊同蘇淮安的想法,“他畢竟代替我在你身邊一年,這么做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
蘇淮安無奈,“可他畢竟有你的記憶,總不能讓這世上有兩個李軒宇存在。”
李軒宇閉上嘴,嘆息一聲,“你說得也對,看來我們只能對不起他。”
咚咚
房門外傳來敲門聲,醫生推門而入,他看著兩人,詢問道,“聊得怎么樣,我有沒有打擾到你們。”
兩人笑著搖頭,他們現在最感謝的就是醫生,醫生捧著一堆資料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我來打擾你們,是有些事想要詢問你們的意見。”醫生把那堆資料攤開到床上,“病人現在已經蘇醒,不知道你們對零肆有什么想法?”
兩人對視一眼,蘇淮安率先開口,“既然軒宇醒過來,那機器人留著也沒什么用,還是請你們清除他的記憶后,把他回收。”
醫生揉搓著手,對蘇淮安地回答并不意外,他指著那堆資料說道,“這是那次零肆出現故障,我們維修過后的所有數據,我們根據零肆的情感思維導圖,與病人做比對。”
醫生嘆息一聲,“我們發現零肆的情感要比病人更加濃烈,起伏更明顯。”
他看著疑惑的兩人,把零肆和李軒宇的情感圖拿出放在一起,上面是李軒宇的,下面是零肆的,發現零肆的情感波動的確比李軒宇要高很多。
“醫生,這是什么意思?”蘇淮安不解。
醫生苦笑,“我們也沒有想到試驗會出現這種變化,按我們的想法,零肆導入病人的記憶后,就相當于另一個病人。”
“但是我們想錯了,零肆的情感從他蘇醒后,就越發的比病人強烈,這就代表他已經脫離病人的記憶,產生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表達方式。”
醫生看著呆滯的兩人,繼續道,“也就是說,某一種意義上而言,我們已經可以把他當成一個獨立的生命體,只不過他有著病人以前的記憶。”
“但是零肆畢竟是蘇先生要求制作的,又是病人的復制體,所以他的去留由你們決定。”
話落,兩人久久沉默,他們理解醫生的意思,如果他們決定銷毀零肆,那就等同于在抹殺與他們一樣的生命。
空氣中沉悶死寂,最后還是蘇淮安抬起頭,聲音雖然顫抖,但眼神極為堅定,“請醫生幫我們銷毀他。”
蘇淮安絕對不會再讓,誰來破壞他與李軒宇的平靜生活,哪怕是軒宇的復制體也不行。
醫生見蘇淮安說的決絕,他也沒有勸誡,而是和兩人商量起如何把零肆給銷毀。
醫生提議,直接叫上護衛機器人,強行把零肆綁起來,送到醫院,由他們消除記憶后,進行銷毀。
但是蘇淮安卻不建議怎么做,零肆畢竟與李軒宇長得一樣。如果出動護衛機器人難免會把他弄得破損,蘇海安見不得那樣的場面。
于是他和醫生說能不能由他回去關閉零肆的開關,再把它送來醫院。
醫生遲疑,他不是很建議蘇淮安怎么做,“你再一次在他面前離開,他會不會再受到刺激,誰能不能確定,為了你的安全,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獨自回去。”
蘇淮安不在意地笑笑,“家里機器人的核心指揮權,還在我手里,我完全可以控制它們來保護我自己,而且零肆也不傻,如果我帶著一幫機器人回去,他察覺不對逃跑怎么辦?”
李軒宇不放心,他擔憂地看著蘇淮安,“淮安,我覺得醫生說的很多,雖然他有我的記憶,但是畢竟已經有獨立的思維,如果他傷害你怎么辦?”
“別擔心。”蘇淮安抓住他的手,“有機器人三大定律在,他不會傷害我的,況且他有你的記憶,又與我相處那么久,怎么會舍得傷害我。”
蘇淮安制止住還想勸他的兩人,笑道,“軒宇你的身體還需要恢復,你現在醫院等我,等我把零肆關閉送到醫院,我就接你回家。”
李軒宇見蘇淮安打定主意,只能無奈道,“好吧,你要小心。”反正零肆有他的記憶,怎么也不會傷害蘇淮安的。
決定好,蘇淮安就離開醫院,開車返回古堡,路上他情緒很激動,一點沒有要銷毀掉零肆的悲傷,只有即將可以和李軒宇生活在一起的興奮。
他回到古堡內,里面很寂靜,大廳里也沒有家用式機器人活動的跡象,蘇淮安覺得奇怪,但他沒有多想,他徑直上去二樓,以往零肆就喜歡躲在他的房間,他以為這次也是。
可當蘇淮安推開門時,里面竟然空無一人,正當他疑惑零肆是不是出去時,他身后傳來零肆的聲音,“你回來了。”
蘇淮安被突然的聲音嚇一跳,他急忙轉身,看見站在他背后半米處的零肆,他正低頭看著自己,瞳孔漆黑恐怖。
“你走路怎么沒有聲音?嚇死我了。”蘇淮安向他抱怨,神情很是自然,“我突然收到醫生通訊,我的朋友蘇醒過來,我太激動就直接沖到醫院,抱歉讓你等這么久。”
零肆沒有反應,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蘇淮安,眼神冷漠,突然他伸手抓住蘇淮安的下巴,蘇淮安被抓疼皺起眉,“為什么誰都比我重要,連我向你求婚,你都可以半路跑掉?”
零肆湊向蘇淮安,陰沉的黑瞳盯著他,“你以前不會這樣的,淮安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
蘇淮安不知所措,他慌忙地解釋,零肆卻用手捂住他的嘴,凄涼一笑,“夠了,你還要再用什么可恥又好笑的理由欺騙我?你騙我騙得還不夠多嗎?”
零肆一把拽住蘇淮安,把他按在墻上,用沙啞的聲音嘶吼道,“你還要裝多久?”
蘇淮安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零肆,他從來沒有見過李軒宇對他發脾氣,一時被零肆的反應嚇到,“軒宇…你…你在說什么?”
“說什么?”零肆大笑,比哭都難看,“軒宇?我真的叫軒宇嗎?”
蘇淮安瞳孔縮緊,他呆滯地看著零肆,后者湊到他耳邊,用溫柔的嗓音說道,“或許我應該叫零肆。”
“!”蘇淮安一驚,一股寒意從尾骨上升,讓他身上汗毛炸起,“你…你怎么會知道?”
零肆放開蘇淮安,從兜里掏出一張被撕下團成一團的紙丟給蘇淮安,他呆呆地接住打開,喉結滾動,“你去了閣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