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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7
最先感覺到的是后腦的一陣疼痛。
然后是陌生的骯臟水泥地板,身后的觸感粗糙而且堅硬,雙手無法動彈。
身旁站著的大漢看到我醒來露出粗魯的笑聲。
一言蔽之,我被綁架了。
一直以來這都屬于小的那個弟弟的工作,沒想到會有輪到我的一天,想到這里就不由的有了一種倒錯感,嘴角泛起一絲輕笑。
“有什么好笑的”男人這么說著朝我臉上揮了一拳。牙齒撞破口腔,鮮血流了出來。
真是粗魯。我在心里咂了咂嘴。
看到我這模樣大漢似乎一下子心情好了起來。
“其實我是受人所托要讓你吃些苦頭,放心好了,只要你乖乖的,我們會溫柔的對你的。”男主這么說著呼喚起他的同伴,咸濕的右手撫摸上我的臉頰,身上泛起一陣的雞皮疙瘩。
那時我再笨也明白了這群人想干什么,卻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是得罪了誰得罪到要這么對付我。
一,二,三,四,五——嗯,沒辦法呢。雖然說因為那個三人組強悍到莫名其妙所以標準都變的奇怪了,但我可是普通的人類,要在這種情況下靠暴力翻盤什么的我可沒有那種自信。
算了,這群人敢插進來我就咬斷他,怎么說得帶著一個上路,這么下定決心的我決定暫時不再思考,任憑他們拖拽著我。
褲子被撕掉了,真是粗暴。可惡,男人的胸有什么好摸的嗎——我努力的扭動身子讓那些惡心的東西離我遠一點,但可惜的是我那微小的抵抗在他們看來大概是在情趣的范圍內。我一邊在內心咒罵他們的粗魯,一邊思考著應該瞄準誰的蛋蛋,果然還是一開始那個大漢好了。就在我這么想著的時候那個大漢一把抓住了我的下顎將我的臉扭送到他的胯下,那個長在自己身上還好長在別人身上就無比惡心的東西就那么撞上了我的臉。不,不要把它想像成那個東西,把它想象成送上門的鴨子,沒錯,機會只有一次,要讓他后悔終生,反正礙著那個委托人的面子這群人八成也沒法真對我怎么樣。
“不要咬哦——”大漢迷離著雙眼,將拿東西插進我的嘴里,幾欲作嘔的臭味彌漫開來。
嗯,絕對給你咬斷,我這么想著開始正打算全力咬下去,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了,大漢身后的柱子后面有一個人拿著一臺攝影機。
那臺攝影機我非常熟悉,要說為什么的話,父親今年送給弟弟的生日禮物就長那個樣子。
那是專門帶回來的型號,這附近非常少見。
明白這意味著什么的那一刻,我放松牙關,放棄了抵抗。
屁股里似乎有什么東西伸了進來。
Part-7
生活又一次恢復平靜,狐貍意外的十分守信——或許是在意著那由空支付的剩下三分之二的報酬。似乎是打算給洪炎或者空留個好印象,看樣子并不心急。空依舊是不離左右的跟在洪炎身后兩步左右,露出溫潤如玉的笑容,似乎這世上再沒有什么事情能影響他一般,笑著處理著各種各樣的工作卻不動聲色,優秀的讓洪炎幾乎產生了如果自己把少主的位置交給他是不是這個組現在已經一統天下了的錯覺。
真不愧是那個傳說的遺孤…..他跟世到底是為什么會選擇隱退的呢?他們只差一步就能走到頂點了吧?有一次他曾經隨口問過這個問題。
空處理著(本來應該由洪炎完成的)文件的手很難得的停了下來,頓了頓之后他露出了一個極為罕見的寂寞表情,總是笑的說道好聽叫溫存,說的難聽叫笑的跟戴著面具一樣沒心沒肺的空會露出那種表情極是能得——就洪炎所知就算偶爾提到世的時候他也不曾笑的如此寂寞——所以那笑容給洪炎留下了極為的深刻的印象,而且不知為何讓他想起了他向世求婚的那一天,那一天,世也是那么笑的。
“——因為言哥,已經死了啊……”
空說這話時的聲音,猶如嘆息一般——洪炎突然想起,在漆黑之瞳的前半生中,留有著無數的傳說,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被譽為最終決戰的,漆黑之瞳對全家一戰。不過與其說是“戰役”不如說當時年僅二十一歲的空一個人突入了被譽為最強武斗派,以傭兵和暗殺作為主要收入來源的全家的基地,把在場的從當家到下層所有的成員全部血洗殆盡,無一生還。曾經一度權傾天下的全家就此衰敗,也正因如此一直被壓制洪家才能崛起。
那是漆黑色的,仿佛是凝固的鮮血一般的——被那雙黑眼睛盯上的人沒有一個可以逃離,漆黑之瞳的名號也是由此而來。
而這場慘劇發生的緣由似乎是因為全家殺害了當時便已經是傳說的零組中最閃耀的那顆星星,太陽——當家沈言。在那次事件被埋藏在黑暗里的同時失去了當家的零組也就此解散,各奔東西。即便如此,漆黑之瞳與深紅之世界還是在這個里世界里有著極大的影響力——畢竟當年還曾經是他們小弟的人現在說不定都已經是一組組長——這也是為什么之前洪炎不敢隨便動空的原因。
漆黑之瞳是忠犬,也是瘋狗,更是絕對不可與之為敵的人——這在大概五年前簡直是猶如常識一般。
“吶——空。”洪炎很難得的叫了他的名字。
“什么?”原本一度停下來的筆也已再次開始運作起來。
“你喜歡他嗎?那個‘言哥’。”連洪炎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要問這個問題,或許是覺得知道了就可以明白那時世悲嘆的理由。
“不,”在些微的停頓之后,空回答道。那猶如嘆息一般的聲音在嘩嘩的寫字聲中并不清晰,但卻是十分肯定“我憎恨著他啊。”
接著他便不再說話,洪炎有種很奇妙的感覺,他和空之間,極為難得的豎起了一座高墻。
仔細想想這或許是第一次從空的嘴巴里聽到厭惡,或者憎恨一類的言語。保持著和剛才一樣的姿勢,把腳翹在桌臺上,洪炎把玩著那張寫著3768的ID卡片。他想要孩子,他想要世的孩子,哪怕是混有別人的血的孩子也沒關系,他無論哪一個都想生下來,然后花上整整一輩子的時間來愛他們,這樣每當自己看著他們的時候也一定能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個,雖然短暫,但占有著他生命中最美麗部分的女人吧。但是他不想破壞和世的約定,無論如何都不想,畢竟他連死亡的約定都遵守了。所以,慢慢來也沒關系,他要讓他憎恨自己,只是一點點也好,他要毀掉那顆仿若橡膠制的心臟,然后把這個卡片給他——他,空一定會想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然后自己再搶走那個孩子就好了——三年的時間馬上就要過去了,馬上——
就在他沉靜在這思緒里的時候,一個不甚時宜的,應該說一個非常討人厭的電話打了過來。
“最近還精神嗎?我愚蠢的歐豆豆喲。”
“……誰是你歐豆豆啊。”這混蛋都從哪里學的這個KY。
“開什么玩笑你可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弟弟啊!來快喊歐尼醬!”
“我可一點都不想認你這個哥哥……還有歐尼醬是女子用語我喊應該是歐尼桑才對。”
“有什么關系嘛……明明小時候穿裙子那么可愛。”
“住口。”
“啊——上天啊,你為什么要如此對我,我愚蠢的弟弟居然連一聲哥哥都不愿意喊——”
“閉嘴。”
“但是上一次事件就算我的弟弟再怎么愚蠢也不會認為只要給個不知道能干嘛的破機器就能搞定的對吧?”
“——”
“所以他一定會帶上上他最近新養的狗來和我這個做哥哥的打招呼的吧?”
“喂,你……”
“——會來的吧?”
“……會去的。”
“很好,明天下午七點三十分,老地方,不可以遲到哦。”
隨著一聲甜膩又做作的輕笑,也不管這邊有沒有空,電話就啪的一身掛斷了。
留下洪炎一個人對著手機火冒三丈最后還是忍不知往前砸去。正碰上開門進來撞到這一幕的空連忙接住。
這運動神經真是好的毫無必要。
“——明天晚上陪我去見個人。”洪炎以命令式對空說道。
看起來像是一開始就不覺得可能被拒絕。雖然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那個混蛋就是這種地方最討厭了。
“喲,好久不見!大概有十年那么久了吧?還在當狗?”
第二天一見面,洪家的二少爺就跳過了弟弟先和空打起了招呼,語氣還失禮至極,不過看樣子空并不在意。
“是啊,目前在你弟弟手下就職。”空向著洪炎點了點頭“好久不見,您還是一樣沒變呢,洪凌。”
“不,意外的我已經變化,不,進化了很多了哦,倒是你,還是和那時一模一樣——不,仔細看的話其實已經劣化到和殘渣沒什么兩樣的程度了吧。”
“你也還是和十年前一樣只有嘴巴特別壞呢。”
“只有嘴巴嗎?”
“嗯,只有嘴巴。”
“哈哈哈哈哈,”洪凌突然大笑起來“會這么說我的,十年以來,也就只有你了。來,快請坐快進做吧。”洪凌一邊把空引到上座,一邊才像剛剛才發現洪炎的存在一般的說道“洪炎你在啊?沒關系你把你的狗帶到了之后就可以走了呦,門那邊左轉就是了,不過畢竟你都走了那么多次了再怎么愚蠢也不會走錯的吧?所以我就不送了,慢走呦~”
“——你TM把我專門叫過來就為了這個?”
“對呀。狗我會負責照顧的,剩下你就自己圓潤的解決吧。”
對著哥哥那欠扁至極的笑容,洪炎的右手已經忍不住舉起來了但對對方怎么說是自己的兄長又不好真的打下去只好顫抖著僵在那里。
洪凌的笑容很明顯的更燦爛了,對此空只得長處一口氣。
“凌先生說話比較不中聽您也不是不知道,Master,一家人,包容一點吧。”空總之先把洪炎舉著的拳頭拉了回來“凌先生也是,欺負的太過分可不好哦,就是因為這樣您才會被弟弟討厭啊。”
“是是是,居然旺醬都這么說了”洪凌很聽話的表示了起來“好了,是我不對啦,我的弟弟喲!,畢竟大家看到笨孩子都會想要欺負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原諒我吧。”說著一點都不像道歉的道歉。一邊這么說著,洪凌拿出了一個看起來十分高檔的玻璃瓶子晃了一晃“這可是連爸爸那里都不一定有的東西,今晚讓我們不醉不歸。”
但比起這個與其說是討人厭不如說是今天也一如既往的討人厭氣場全力運轉的哥哥,空和洪凌之間那舊友一般的氣氛更是讓洪炎心煩至極。但他那僅剩的一點自制心讓他不至于就這樣甩開空的手。幸好的是既然洪炎已經把拳頭放下了,空也就自然的放開了他的手臂。
“……喝就喝。空,滿上。我要喝窮他。”洪炎這么說著掄起袖子。
對于洪炎那孩子氣的反應,洪凌不由的對空眨了眨眼睛,意思是這個弟弟可愛吧?對此,空也笑著點點頭以示回應。這種仿若二人世界一般讓人感受到兩人之間的親密的行為讓洪炎焦躁不已。
“——你跟他也還真是熟啊。”洪炎拉開離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了下來,然后強迫性的讓空作在自己旁邊而不是那個離洪凌比較進的上座,但即便如此這莫名帶著一股子酸味的臺詞還是不免流露了出來。
但空似乎是對話里的含義毫無知覺,只是如同在回憶什么一般的偏起腦袋陳述到“也算不上熟吧……大概十年前吧,言哥還在世的時候,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一邊這么說著,一邊給三個人的杯子里沾酒。
“不只一面吧?”洪凌笑嘻嘻的接口“那時候的我還是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小鬼,然后超級崇拜當時已經是傳說了的言哥的,還自顧自的跑過去,結果卻給你們造成了不少麻煩。”杯子意思意思的撞向空的酒杯,然后兩人便一道一飲而盡——看來是又不知有意無意的把中間這人給漏掉了
“但每一次言哥都總只是哈哈大笑。”空苦笑著說道,然后把兩人的酒杯滿上。
“言哥就是那樣的人嘛,應該叫領袖力還是什么呢……”
洪炎感覺好像有一面看不見的圍墻把洪凌和空包在了里面——而自己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但是收拾善后的可是我和世啊。”
“不,是只有你一個吧?世總是馬上就厭倦然后脫你下水就跑掉。”
“我是旺醬嘛,自然要幫主人善后——更何況那是我大哥還有大哥的妹妹嘛。”空微微的搖晃著酒杯,比起平時要顯得迷離上不少的視線追逐著水面上的反光,讓他那微微上揚的嘴角比起平日里要有生氣的多,語調溫柔又陶醉“那是我人身生中最美好的時光,我直到今天依然這么覺得。”
“吶,到現在你難道還覺得世是‘你大哥的妹妹’嗎難道?你明明知道她從以前開始就喜歡你,”相比之下洪凌的語調就顯得鋒利上許多“后來言哥去世了之后,你們就結婚了吧?” 那聲音中微微的,有著嘆息的味道。
“嗯,是啊,我愛她哦——比誰都要愛她,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就是她。”那是十分堅定而且清澈的回答。
“不是喜歡嗎?”
“嗯,不是喜歡。”仿若是清澈的,清澈的連魚都無法生存的水。
“世的事情,真的很遺憾——很遺憾,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愛她啊。”空的聲音里有嘆息的味道,卻沒有悔恨——一點都沒有。
“——你Y在開什么國際玩笑。”洪炎突然發出詛咒一般的低吼“你有想過她是什么心情嗎?”搖晃著已經空了的酒瓶,晃晃悠悠,滿臉通紅,眼睛已經很明顯的失去了焦點。
“……這真不愧是我愚蠢的弟弟,發起酒瘋來都那么標準——還想說他怎么那么安靜……那么高的度數的酒已經全沒了嗎?”就這幾分鐘?
“閉嘴!你這個混賬老哥!不要隨便越過我和我的東西說話!”說著洪炎手掌向著洪凌揮了過去,卻被他用輕巧的不可思議的動作躲了過去。
這,看樣子這個笨弟弟是真的已經失去了判斷能力了啊。洪凌這么想著,但這時的洪炎很明顯已經把目標從找抓不到的哥哥身上轉移回了站在那里躲都不躲的空身上。揪著他的領子不停的搖晃。
“遺憾?!沒有辦法的事情?去你的沒有辦法的事情!你丫不會從一開始就是知道事情會變成那個樣子了吧?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刻起!你TM居然還有臉說你愛她!愛她你為什么不阻止她啊!還是說其實你很嫉妒她和我上床?不,抱歉呢我居然會指望你又那么人性化的感情——那到底是為什么啊!為什么要放任事情發展到那個程度啊!既然你愛著她的話,為什么——為什么啊!只要你的一句話,一個承諾,世或許就不用死了吧?跟這個被拉來湊數的我不同,你是有辦法阻止她的吧?明明她是那么的……為什么啊,她明明還那么年輕——然后你還要過來感謝這個逼死她的我——我又沒有求你做到那種程度為什么要自顧自的——我憎恨你啊!憎恨著和我同罪的你!而你也應當是這世上唯一有資格去詛咒我的人——但為什么你要露出那種表情對我笑呢?就好像我是獨自一人空轉的小丑一樣——吶,告訴我啊!我到底應該怎么作才好呢……世——”從嘴中泄露出的咒罵最后已成嗚咽,手上的力道也越來越小,洪炎整個人的頭都埋進了空的懷里。顫抖著哭泣了起來,哭聲越來越小,最后終于像是哭累了的孩子一樣,在空的懷里睡著了。
空看著懷中那人極為少見的溫順模樣,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里不知是埋藏著怎樣的情緒,只是默默的撫摸著他的頭發,手法溫柔的就像是在對待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我這個弟弟,是個好孩子吧?”洪凌說這話的聲音,有著洪炎醒著的時候絕對想象不到的溫柔。
“是啊,是一個好的幾乎讓人覺得他不適合當黑道的孩子啊。”
“我和父親也是這么覺得的,所以一直都沒有把他當繼承人培養,但他自己卻覺得身為黑道的兒子無論如何都應該繼承家業,明明只是一個連深紅之世界的名字都沒有聽過的外行而已。雖然大哥似乎是覺得只要放著不管撞到南墻了自然就會回頭了,但這個世界可沒有好混到能夠不受傷就死心啊。所以最后我和父親只好把最不容易出事的死人買賣給了他,不論是煙花還是毒品——這種我們行當一個都沒有讓他插手,畢竟比起死人活人要可怕多了,雖然他自己似乎頗有不滿,不過還好,他還沒有笨到看不清他和我們之間力量的差距,他的過家家酒也一直還保持在我們能看管的住的程度,直到世出現了,那時候我們都在想,啊,那就是他的南墻吧——所以只是放任不理,畢竟對我們組來說你和世恩重如山。只是沒想到他會陷得那么深。”
這么說著洪凌神手撩起了洪炎那雖然醒著的時候就像刺猬一樣,但這時卻莫名讓人聯想到小貓絨毛一般的劉海。
“我也沒想到啊,說實話,大概世一開始只是為了給我找麻煩又不至于真的搞死我才選的這孩子吧,不過沒想到她也陷下去了——那時她明明表現的簡直就像是想要把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獻上給心愛的人的少女一樣——說真的,他們要是能在和我相遇之前相遇該有多好。”
“你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她是不可能背叛你的。”洪凌輕聲嘆息著“這是你最殘忍又矛盾的地方,你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卻只是放任他們一天一天失控。雖然就結論而已,托世的福,原本這孩子那個和扮家家酒一樣的組也發展到今天這樣了,但他自己卻幾乎是沒有絲毫的成長,要是世沒有把你留給他我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吶——說真的,你是怎么看待這孩子的?喜歡他嗎?”
“嗯。喜歡啊,與其說喜歡,不如說這是世留下來的最后的禮物了,所以,我會愛他,保護他,為他實現全部愿望。”
那聲音毫無迷茫。
“但是——?”洪凌仿若料定了還有后文一般的反問。
“我絕對不會對他說謊。保持著矛盾又瘋狂的樣子就足夠了,保持著憎恨和輕蔑就可以了,這一次,我不想傷害他。”
溫柔的撫摸著懷中那人的頭發,那是清澈而又堅定,殘忍而又固執,仿若包裹著世間一切卻又拒絕一切一般的,黑色——深不見底的黑色。
“你還是那么傲慢。”洪凌輕笑著,“吶,空哥,只要你想的話,除了讓死去的人復生,這世上沒有什么東西是你得不到的吧?”那是意外的殘忍的笑容“但對你來說真正重要的東西,其實一樣都沒有 —— 一樣都沒有。就算裝出好像很重要的樣子,付出無數的犧牲。機械也不可能變成人類的,這個道理,二十年前你就應該明白了不是嗎?”
對于這個令人懷念的稱呼和意外殘忍的指責,空只是垂下眼睛報以微笑——那是十分寂寞而又溫柔的,仿若蠱惑人心一般的笑容。
“但就算是謊話,說上一百遍也會變成真實,這是言哥教會我的。”
“——真不想把弟弟交給你啊。”洪凌輕聲嘆息。
空懷中的洪炎依舊是睡的香甜。仿若是不知人間疾苦。
最初感受到的,是劇烈的頭痛。
“水,給我水——”
“給,Master。這里還有醒酒的藥和早餐,請問需要嗎?”
遞過來的水,有讓人覺得舒服的溫度,略帶礦物質的甜味的清水劃過喉嚨,終于清醒了一點的大腦接著感受到的是強烈的違和感。
“——這里是那里?”
“洪凌先生的家哦,Master。昨天您喝醉一睡不醒就只得在凌先生的家里借宿了一晚。”空一邊這么說著一邊遞出醒酒藥。
“……——快點換衣服我們走。不對,你已經換好了啊”空一如既往穿著他那萬年不變的黑西裝,不過很明顯的是早已穿戴整齊,連頭發都一絲不亂“那就快點把我的衣服給我啊——我們要趕在那個臭老哥出現之前趕快離開才行。”
“不,關于這個問題,”空把衣服遞給洪炎,不過看樣子洪炎并沒有發現那根昨天的并不是一套“我想那已經來不及了。”
“你終于起來啦,我愚蠢的歐豆豆喲,已經日照三更了你那開滿花田的大腦也還真是悠閑。”隨著嗒嗒的拖鞋聲,洪凌用仿若舞臺劇演員一般夸張的動作出場了。
“早上好,凌先生,大早上的您就不要欺負他了,Master畢竟還在宿酒中呢。”
“那也是那點酒就倒下的我的沒用的弟弟不好啊——還有旺醬,我都說了像以前那樣教我阿凌就可以了。”
不,并沒有說過,這很明顯只是為了在弟弟面前炫耀他和空之間曾經關系的親密。
不過從洪炎抓著空的手臂的那突然加深的力道來講,看來也稱得上是效果拔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