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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柏離開的那天沒有任何的征兆。

周刑知道他隔三差五的就要去顧家陪那個病秧子。

看著就像是活不了多久的人，許柏還很不樂意聽他說這些。

不說就不說，畢竟因為這個顧安，許柏至少沒有吵著要去看外婆了。

所以周刑很爽快的放人了，看著穿著一身灰白色休閑裝的許柏，歲月就像是在他身上定格了，明明已經離開校園很久了，但是身上永遠帶著股干凈的少年學生氣。

“放開！”

許柏不耐煩的拍開周刑伸過來的手，對著鏡子整理好了衣領。

“早點回來啊！你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不記得。”

周刑笑著纏上來，抱住了許柏不允許他躲閃。

“不記得也沒事，我重新再告訴你一次，今天是我生日，我讓酒店訂了你最喜歡吃的菜，晚上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知道了！”

許柏推開周刑，周刑亦步亦趨的跟著下樓，目送著許柏坐進了顧家派來接人的車子，自己也上了車子準備去公司。

兩輛車子順了一段路，周刑還想著晚上的驚喜以及送到公司的訂制戒指，他都愿意給許柏這樣的身份了，他應該就會相信自己不是只想和他玩玩了吧。

前面的岔道分開，周刑不過一個閃神就看不到載著許柏的車子了，眼皮立刻跳了兩下。

周刑皺著眉摸了摸。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還是右眼跳災，左眼跳財？”

周刑嘀咕了兩句就兀自罵起來，糾結這個干什么，他又不相信這些無稽之談。

就算是這樣想著還是點開了手機，一路上都盯著移動的紅點，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紅點到了顧家，然后就不動了。

為了防止周刑在除了手機意外的地方做標識，許柏換了衣服，摸著身上的西裝，他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這么正式的衣服了。

“這里有五張不記名的銀行卡，每張里面大概一百萬，你分開放著，然后這個手機你到了國外才打開，還有箱子里準備一些簡單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顧安已經檢查了好幾遍，然后合上交給了許柏。

“祝你這一次順順利利，在外面重新開始新生活。”

“新生……活……”

許柏低聲的重復了一遍，他還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會來得這么突然和迅速。

“我外婆……”

“外婆也已經被安排好了，你們一起走，目標太大，等你到了打開手機，里面有個視頻，你就知道該怎么做了。”

許柏點點頭，顧安把他送到門口。

“不要回來了，再也不要回來了。”

許柏眼底帶著淚光，伸手抱著顧安，顧安也抬起雙手抱回去。

顧攬鋒站在二樓看著，周厲倚在欄桿上百無聊賴的拍著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

“怎么那么喜歡和別人膩乎……怎么樣！還是需要我出馬吧，一下就能把這人給送的遠遠地！”

“讓他過來是給顧安治病，你倒好……”

“切，治什么病啊！哪有你說的那么邪乎，還非某個人不可了！你看我的！”

“你給我悠著點來！”

“知道知道，哄他開心我可比你擅長多了，你這種人知道什么叫善解人意嗎！明明很清楚他怕你怕的要死，還強迫他跟你睡一起！”

顧攬鋒目光冰冷的看向周厲。

周厲無所謂的笑，“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你又嚇不到我！這下這小東西就該清楚誰才是那個對他有求必應的！腦子雖然確實沒以前靈光了，但……看他吭哧吭哧想事的時候真是可愛！”

顧攬鋒懶得看周厲一臉癡笑的表情，這次如果不被周刑打死再說吧！

他也不喜歡讓許柏過來，他弟弟最重要的人有他一個就足夠了，周厲能幫著一勞永逸再好不過。

許柏走了。

顧安站在門口愣了很久，如果讓他出去，他要去哪兒？

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來想去的地方。

許柏說他還很年輕，完全可以重新開始，可能是度秒如年的次數太過了，他覺得自己其實已經很老了，對什么都沒了期待，以后怎么樣也都可以。

他覺得人生如果還能浪漫一次，那就應該是死在下著雨的無人街頭。

顧攬鋒下來拉著人進屋。

“許柏離開了，開心嗎？”

“嗯。”

顧安笑了，甚至還主動的多說了一句。

“他說他要去繼續進修，他要做個很好的醫生。”

“那等你身體好些，我可以帶你去看他。”

顧安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顧攬鋒，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周厲風風火火的擠過來，斜了顧攬鋒一眼，這個心機男慣會偷摘別人的辛苦成果。

“現在只有我知道許柏在哪兒，你想見他也應該是我帶你去！”

可能是因為心情比平時好，也或許是想著以后可以去見許柏，顧安午飯吃的比平時多了一些。

顧攬鋒讓人回房間去睡午覺，沒過多久周刑的電話就火急火燎的打過來了。

“我的人你還要留多久！老子今天生日，你……”

“許柏已經走了。”

“你放屁！他什么時候走的？他的定位明明還在……”周刑的話還沒說完就反應過來了，“他去哪兒了？走多久了？顧攬鋒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沒有，具體的你可以問周厲。”

周刑很快就過來了，像頭被激怒了的獅子。

周厲坐在客廳里，看到自家大哥怒氣沖天的樣子直接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人已經走了，他不喜歡你，勉強也沒用！”

周刑一腳把周厲踹倒，視線在顧攬鋒和周厲兩個人之間來回掃視。

“你們把他藏到哪里去了！現在說，等我把人抓回來，我就可以把這事當成沒發生過！”

顧攬鋒坐的比較遠，避免這兩兄弟打起來濺自己一身血。

“我不清楚，周厲說只有他自己清楚人去哪兒了！”

“干！顧攬鋒你真他媽的……徹頭徹尾的無恥！”

周厲也不是傻子，他只是更喜歡用簡單粗暴的武力解決問題，只有在戰場上才會玩那些下三濫的心眼子，對于身邊的人都是直來直往的直白。

結果顧攬鋒已經三番五次的把他當傻子推出去擋箭了！

周刑動了手，最開始周厲并沒有還手，他心里也知道這事做的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地道，頂多讓人打幾下出氣，但是周刑沒完沒了。

周厲并沒有還手，頂多用上了格斗的招式擋著，但偌大的客廳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

顧攬鋒站在唯一一片還沒有什么碎渣子的地方，神情自得的像是在看一場話劇，他覺得這對兄弟都是活該！

周刑不過就是年長了幾歲，干出來的事一樣的拿不出手，強迫一個家庭普通的人這么多年，竟然都沒有把人弄到手，現在只會在這邊無能狂怒算什么本事。

顧安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顧攬鋒注意到的時候人已經要走下來了，周刑也注意到了，踢開周厲就要沖過去，被顧攬鋒沖過來踹到了一下，然后搶先把人好好的護在了懷里。

“就是你！是不是就是你！”

周刑從開始就知道這個滿臉狐媚的男生不是什么好東西！早知道周厲被他迷得這么厲害，他就不應該放人過來的！

后悔藥是沒有用的，但是有些人悔恨的樣子能解點氣。

“大哥，是許柏自己愿意走的，你怪我媳婦有什么用！你不應該怪你自己嗎！”

“閉嘴！”

周刑的怒吼在房間里回蕩，周厲不怎么服氣，但看著他大哥的反應好像比想象中的在意。

顧安神色恍然，滿臉無辜靠在顧攬鋒的懷里，對上周刑發紅的眼睛竟然露出個笑。

“許柏自由了，你不替他開心嗎？”

周刑覺得這話就是赤裸裸的挑釁，想要沖上去被周厲從身后抱住了。

兩個人的力氣早就耗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打在身上，周厲皮糙肉厚的也不覺得疼。

“你不是喜歡他嗎？喜歡了那么多年，你不希望他過的開心嗎？”

“我們倆的事關你屁事！”

“你喜歡他，就不準他不喜歡你。”顧安的笑淡了，看向周刑的目光帶上了點同情，“你認識他那么多年，難道不知道他的心其實很軟嗎？”

周刑滿臉不耐煩，“你他媽的到底想說什么！”

“心軟的人很好哄的，他禁不住漫長時間的軟磨硬泡，你明明有那么多的時間也沒有留住人，是你太蠢了，還是你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感受？”

周刑氣得渾身發抖，周厲還是第一次見他大哥這個樣子。

“你是覺得沒必要對吧，你抓住了他的軟肋想要挾一輩子，只是沒有想到人老了就會死……因為你的自私最后一面你都沒讓他見到，還聯合他的家人一起騙他，那你應該也不怕他恨你吧！”

顧安越說越興奮，笑著加大了音量。

“他不會恨你的，他這輩子都會再見你了。”

“我他媽弄死你！”

周厲不敢松手，“大哥你冷靜點，走了一個你可以再養兩個，我給弄個雙胞胎怎么樣！保管伺候的挑不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