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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成毅把車停在停車場里,熄了火后坐在車里耐心等人。
沒過多久,剛下了班的楊順便按時出現(xiàn)。廖成毅坐在車里,看著那個向他越走越近的人,心里盤算著,既然已經決定從黑幫中淡出,也該找一些別的事情來做了。
踩著悠閑步子的楊順走到車旁,熟練地打開車門,坐到副駕駛上,一整套動作已經很是熟練。要說有什么不同的話,這個季節(jié)的他已經脫下大衣,換回干練的職業(yè)西裝,一掃前一陣陰沉的模樣,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你那些事,都決定好了嗎,你可想好了,別后悔。”
“早就決定好了,沒什么可后悔的,”等楊順系好了安全帶,廖成毅發(fā)動車子,把車開出去,兩人從黑暗的底下停車場重回光明處,“要不是你,我現(xiàn)在還在那里頭泡著呢。”
雖然秋渚并不看好他們這一對,但是楊順和廖成毅的關系卻和現(xiàn)在這天氣一樣,在回暖中。
夏江和秋渚處理完外婆的后事后,媽媽說還要在鎮(zhèn)上再待兩天,讓他們兩個先回去。時間不等人,兄弟倆又安慰了媽媽幾句,便買了票,搭上班車回到了M市。
在回程的路上,爸爸打了個電話給夏江,簡單問了一下情況,知道沒什么事情以后便掛了。
等兩人回到家,鑰匙扭動轉動門鎖,門開了,屋里安安靜靜,乍一看好像沒什么變化。
兩人走進客廳,放下包,坐下來,長長的嘆了口氣。
在過去,他們每一次從外婆家回來,手里總是塞滿了外公外婆送的農家蔬菜、臘肉一類的東西,從無例外。而這一次他們卻什么都沒拿,空手而歸,這種強烈的違和感在提醒著他們,人已經不在的事實。
高三學習很緊張,差幾天不去就上課能把人甩下一大截,兄弟倆不得不提前回到學校,繼續(xù)上課。
在百日誓師大會以后,就連班上最漫不經心的人都開始認真起來了,空氣變得愈加壓抑,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漩渦,正把每所有人都給卷了進去。
起床、上課、刷題、放學,忙碌的校園生活多少沖淡了一點兒兩人的悲傷。
秋渚一直以來都十分厭惡應試教育,認為它抹殺了人的創(chuàng)造力,但在這時候卻有些感謝這臺巨大的機器,因為只有在循環(huán)往復的機械式的節(jié)奏里,才沒有多余心力去想其他。
秋渚拿出試卷,打開課本,鋪開資料,一切按部就班。老師在講臺上講解著題目,但是在某個間隙思緒還是神游到了遠方,拿著鉛筆悄悄在草稿本東寫西寫,寫下一句沒頭沒腦的:孤獨得像顆恒星。
大征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有些慘不忍睹,剛剛過去的這個年過得并不順暢,面對那些來問成績的親戚,他總是打幾個哈哈糊弄過去。
他正發(fā)愁這學期要怎么繼續(xù)復習呢,常靜萱在這時候又回來了:“別光傻站了,拿好復習資料,從今天起,我有空就給你補習最差的英語和語文。”說完扔給他一大疊復習資料。
“補習?不是,你……你怎么來了?”
“我怎么不能來,我怕再要是再不理會,某個笨蛋怕是連大學都考不上。”
大征聽完也有些心虛,便聽她的跟著常靜萱用功起來。大征不笨,就是人不容易專心,跟著常靜萱狠下心復習,成績提高得很快。
今天這節(jié)本來是節(jié)體育課。
這一節(jié)體育課,全班同學都期盼好久了,好像已經有幾百年都沒到過操場似的,怪想念的,特別是男生們,從進到教室起就盼著。
但人算不如天算,上一節(jié)課還沒下課呢,數(shù)學老師早早的就守在門口了,等下課鈴聲一響,任課老師剛走,就搶先到講臺上大手一揮,大聲宣布:“別動!你們的體育老師有事請假,下節(jié)課上數(shù)學,想上廁所的現(xiàn)在趕緊。”
全班聽了怨聲載道,高三為數(shù)不多的幾節(jié)體育課又遭殃一節(jié),好想還能像高一高二那樣到操場玩啊。
但全班的怨念沒能成功阻止數(shù)學老師的淫威就是了。
清晨。
上學路上,夏江又在路口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幾個月來都沒說過話的金紓今天難得的守在老地方,看樣子像是在等人。夏江還不知道該怎樣重新面對她呢,她自己倒是先找上門來了。
等到三人慢慢走進,夏江的步子慢了下來,秋渚從他躲閃的眼神中,就看出了兩人之間的一定發(fā)生過什么,發(fā)生過什么,他猜也能猜得到個一二。
金紓倒是大大方方的,沒有任何扭捏,她站在原地,等他們走近后,遞去一個裝著熱早餐的紙袋:“我都聽我媽說了。”
“嗯。”秋渚沒問她聽說了什么,也沒有別的的話,只是伸手接過紙袋。
相處十年磨合出來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語言,就能感受到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雖然金紓一句話安慰的話也沒說,但是有這樣的舉動已經讓夏江和秋渚感受到了某種撫慰,心里感覺稍微好受了些。
自從百日誓師大會以后,課間休息都沒有以前熱鬧了,上個學期還能看到幾個玩鬧的人,到了這學期,大部分人不是不想浪費時間,繼續(xù)做手上沒做完的事,就是趴在桌子上小睡一會兒,為自己充充電,為下一節(jié)課做準備。
睡眠時間本來就少,還處在這樣前未有過的巨大的壓力之下,人就特別容易感覺疲憊。
夏江坐在座位上發(fā)呆,一只手拍了拍夏江的肩膀,回過頭,是大征他們,一伙人露出幾張笑臉,沒錯,是只有兄弟間才懂的眼神。
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
寫完最后一道大題最后一句,剛刷完一套真題的秋渚放下手中的筆,活動了幾下有些酸痛的脖子,文綜卷子大題多,每道題都要寫得很滿,寫完一套總感覺手快要殘廢了。
老師晚上就要講解這套題,每做一套就要花上更多功夫去理清背后的知識點,這對秋渚來說又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幾個班上的女生走到桌前,把一個什么東西放到秋渚的課桌上,東西剛一放下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