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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下火氣,撥通了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疑惑的聲音。
“沈俞山先生,請問為什么要偷——偷帶走我養大——的兒子呢?”許海波專挑奇怪地地方停頓,多少有些陰陽怪氣的意味在里面。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幾秒,但還是從容地應道:“啊,是許先生吧,我正想著這幾天辦完手續就約你吃飯見面的,這些年真是謝謝你照顧犬子了。”
“就今天吧,今天正好我有空,麻煩把平安也帶上,我想聽聽他怎么說。”
許海波覺得自己氣勢不能落下風,但他聽見電話那頭沈俞山輕笑了一下。
“可以,那今晚六點,abo餐廳恭候許先生。”
掛了電話,許海波看了眼時間,才兩點,他沒想著回店里,而是晃悠到了附近的大商場。
他靠在廣場上的地標旁,裝出一副在等人的樣子,實則暗地里眼神一直來回瞟著一家很多年輕人進進出出地看起來很拉風的美容美發店。
這會兒趁著門外人少之際,他鬼鬼祟祟地移過去抓了門口站著的一個理發小哥沖他挑了挑眉:“小兄弟,請問我這個歲數可以做嗎?”
臉上大片的紫黑胎記也隨著他挑眉的動作猥瑣地運動了起來,這下把頭上染著黃毛胳膊上刺著紋身的理發小哥嚇得連連擺手:“哥,我們這是正規理發店,不做那種生意的。”
“……”
他本來是想問問可不可以做做美容,但見到理發小哥這副樣子,許海波一下子就打消了原本的念頭,像只泄了氣的皮球焉兒焉兒地走了。
他隨便找了個偏僻的理發店,招呼他的是個看起來很有精神的老師傅。
“師傅,剪頭。”
“想怎么剪啊年輕人。”
“隨便,剪好看一點吧。”
許海波剛剛遭受的打擊太沉重,實在沒心情考慮太多。
“好勒!那我給你剪個我最拿手的。”師傅聽起來很有自信的樣子。
十五分鐘后,許海波映著外面的店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短短的平頭,師傅手藝真的……特別好。
他的胎記現在真的是毫無遮擋的被暴露出來了,雖然還是丑,但卻看著沒以前那么陰暗了,剛開始還嫌棄,現在卻是越看越順心。
他又找了個服裝店下血本買了套幾千元的西裝,直接在店里換上了。
他內心深處瘋狂叫囂著他是不想太輸給沈俞山的,以前前妻跟著沈俞山跑的時候,他絲毫沒有這樣的想法,他當時想著自己哪里比得過人家大老板,所以他連攔都沒攔一下,可現在他竟然想著要去和沈俞山當面對峙。
眼見著把自己收拾得還有點樣子了,一到了餐廳門口他就又打起了退堂鼓。
其實也不怪他,這樣豪華的餐廳,是許海波前三十多年從未進入過的,他覺得精心打扮的自己就像個跳梁小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