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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綽安撫祁雪,轉身以相當坦然的目光回應徐鈞:“您滿意嗎?”可以說問的委婉又十分張狂,好像很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一點也不意外。
徐鈞突然不知道說什么了,破口大罵好像也無濟于事。但徐綽還是分外仁慈地告知了他真相。
他說:“您離開家的時候我們就搞在一起睡了,”笑的很諷刺,“他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沒有任何羞愧感。
這種時候誰有氣勢誰好像就是對的。徐鈞猝然被一頂綠帽壓住,還能站著已然是他最后的堅持。
徐綽依然在補充細節:“說實話,我也沒想過會有這個孩子。”他挺驚喜的,“畢竟做過太多次了——”他頓住,以看笑話的態度用這些話一字一字地戳著徐鈞的脊梁骨,咂摸了一下重新道:“現在想想應該是上個月有的吧。”
其實他并不確定是不是那個時候,但這并不妨礙他欣賞來自父親的精彩臉色。
徐鈞堵著一口無處疏解的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徐綽見狀,把人按坐下孝順地給徐鈞倒了杯茶。低眉順眼地諷刺到了極點。
杯子果斷被徐鈞揮到地上,因著地毯倒是沒碎懸懸的在地上跛了幾圈,沒聲了。
就像他發泄不出來的怒火。徐鈞現在悔的腸子都青了,到底是戲子出身,還是和那些下賤勾欄貨沒什么兩樣!
“你,你們——”他組織不出語言,一直堵著的那口氣就像一塊壓在心口的石頭,梗的他臉上發白。怒目圓睜著朝后仰了過去——中風了。
自此徐鈞臥床,徐綽便成了唯一的主事人。
他是沒什么心理負擔的,畢竟打從這么做開始良心就已經被他給扔了。但不代表祁雪不會。
他經常在半夜里被噩夢驚醒。夢到自己被灌下了打胎藥流了一地的血,幾個面目猙獰的人還拖著他要去沉塘,路上甚至有不少人看笑話。整個濟安就這么大,大家全知道了。
今天他也是哭醒的。
徐綽不在,他一個人落寞地扣著被角撫摸著肚子,確認一切都是假的。
他現在其實不應該太傷心的,對孩子不好。但他現在根本高興不起來。
徐綽從書房回來的時候,祁雪還是這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他是心疼又生氣還舍不得說重話。
祁雪就是這個樣子的,像做錯事的孩子,認了錯又不想改還想被原諒。他把祁雪摟在懷里,哄小孩兒一樣地拍著背讓他睡去。一夜無話。
第二天,祁雪鬼使神差地站在安頓著徐鈞的門口張望。這地方其實還是原來他住的那間屋子,徐綽沒怎么想過要給徐鈞治病,死對頭一樣的干熬著他。整個地方也像染了屋里人的病氣一樣,遠比過去蕭條。
他有問過徐綽為什么這么恨徐鈞,他的表現絕對不止是得勝之后的報復。徐綽倒也不隱瞞,他打小就不喜歡他這個爹。但他的出生意味著他沒有別的選擇,這個人就是他的父親,一個自大又自負且好色的男人。
從他被母親留在這個家里自己離開開始,他就越來越厭惡這個人。于是在提出出國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但很多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繼承了他的一些劣根性。雖然這更像是很多男人的通病,但他自認即使這樣自己也比那個人控制的好。
這是一種天然的勝負欲。
祁雪沉默,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來這里,他就在外面站了一會兒,走了。
晚上還怕徐綽不高興,自己先坦白了。
徐綽沒說話,祁雪很不安:“我以后不去了……”說著往他的懷里拱了拱。
“嗯,不許去。”他真的很不喜歡祁雪還想著別人,但他沒辦法在這個時候生氣,只能泄憤似的咬了祁雪肩頭一口。
祁雪抖了一下,這讓他腦子里浮現出了許多迷亂的畫面。但他現在需要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