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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回了趙府,趙才英便被關了禁閉。父親信任長子,他母親又一向聽父親的話,再寵趙才英也不敢來救他。
趙才英一見趙才良便求饒:“大哥,我在屋里快悶死了,放我出去吧,我知道錯了。”
趙才良坐到主位上,遣散屋內服侍的人,慢悠悠飲了一口茶后才道:“你侮辱朝廷命官,這才是死罪。”
“我沒有,是九弟。”
“是你還是九弟有差別嗎,不都是趙家的子弟?明月樓是什么地方,出入的都是達官顯貴。若是你們失手,讓人看見了會怎樣?”趙才良道,“侮辱朝廷命官,父親馬上就會被御史臺彈劾治家不嚴,不足以當大任。你以為他還有精力來保你嗎,你們真是昏了頭了。”
趙才英還辯駁道:“不會的,母親最寵愛我了,我是父親的嫡子……”
趙才良冷笑:“那你知道是誰救了陸昔矣嗎,是楚蘊之。昨日他讓人給我遞了消息,讓我管好我的弟弟,否則他不介意幫我管教。若非你那日走得早,你以為楚蘊之會放過你嗎?他在西北的那些威風是哪里來的,你當也是家族蔭庇嗎!”
趙才英不服氣:“可那陸昔矣,不過是個五品小官。越表哥怎么會因為他,就同趙家起齟齬?”
“五品小官?你哥哥今年三十二歲,也才剛剛升到四品。那陸昔矣是少年探花,和楚蘊之關系匪淺,如今又多在皇上跟前走動。他若透露這么一星半點,我還怕被你牽連。”
趙才英篤定道:“他不會的,這種丟人的事情。”
趙才良放下茶杯,拍了拍手,便有下人抬了人上來,趙才英一看,原是昏迷的趙才瑋躺在門板上。趙才英這兩日都未見他,如今才明白,那日他留在明月樓,怕是被楚越風報復了。趙才英掀開趙才瑋身上的薄毯,才發現他衣不蔽體,身上還有許多傷口和痕跡。不是不知事的人,看一眼就知道趙才瑋經歷了什么,趙才英嫌惡地退開兩步,暗自慶幸。
趙才良看了他一眼,神情復雜:“下人在城外的乞丐堆里找到的他,既是丟人事,他自然也不能成為要挾的把柄了。讓他滾回去當孝子賢孫,替祖宗守墳吧。你也不許再出去亂晃,免得惹出什么是非來。”
“我知道了。”趙才英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求道,“哥哥要救我,我再也不做這些事了。”
“你那個外室已由母親做主,灌了打胎藥,發賣了。你若是再不安分,也跟著九弟一起回去吧。”
趙才英已經顧不得其他,重重點了頭。
已是深秋,陸昔矣還在病中,只有用完午膳后,才會到院子里走一走。庭院里頭的菊花倒是開得好,雖非名種,也嬌艷奪目。
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樣的日子小時候常有,不想做了朝廷命官,卻是奢侈。
走到廊下,便聽見鳥兒嘰喳。他病中無事,楚越風讓人送來一對玄鳳鸚鵡,說是給他解悶。這鳥生著淡黃色羽冠,臉上各有兩團橘色圓形斑塊,看起來討喜得很。
陸昔矣打開鳥籠,有一只膽大些的,便跳到他手上。
“大人,當心這鳥飛出去。”
“無妨,這鳥被剪了飛羽,最多在院子里飛飛。把鳥食放在手上,他便會來啄食。”
陸許拿來幾粒鳥食放在掌心,陸昔矣手上的鳥兒便跳過來,另一只玄鳳也拍拍翅膀出了籠,一起落到陸許手上啄食。
陸許道:“這小鳥兒真有趣。”
玄鳳吃完了,睜著小黑眼睛歪頭看他,恍若人聲:“真有趣。”
“呀,還會說話。”
陸昔矣摸摸它的頭,讓它們回籠子里去:“這鸚鵡是精心調教過的,說不準你還能聽到它念詩。”
陸許見他今日心情尚可,問:“大人這個月,可要給家里寄封家書?”
陸昔矣道:“自然是要的,等我精神好些了再寫,免得讓家里擔心。”
楚越風派人送鳥來的時候,言明這鳥籠底下有東西,要陸昔矣親啟,陸昔矣這才收下。原是寫了趙九那天的遭遇。
趙九兩天后才被趙家人找到,但趙大和趙五毫發無損。他們都是趙丞相的嫡子,要動他們,自然要先讓趙丞相沒有庇護兒子的力氣。而楚越風這次去了西南,雖然云南巡撫胡善在他到達前便已畏罪自裁,但即使趙家同他從前關系再好,如今也存了猜疑。
楚越風又隱晦地說:趙家勢大,又有絕不可廢的太子,若等太子登基,成為皇帝外家,怕是更控制不住。君王枕畔,豈容他人酣睡?趙家清算的時日,定然不會遠了。
他要陸昔矣暫且忍耐,以待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