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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住了,看著對面的兩人。
“我說了,我是敬佩你的文采風(fēng)度才追下來的,就算你是……”賀蘭恩一時停語,那兩個字,好人家的姑娘說不出口:“也不否認你有這般才氣。”
“估計你主人當(dāng)你如掌上明珠,才有這般氣度。怕是不能買你回家了。”賀蘭羽道了一聲:“若是花錢便能解決,事情還小了。”
賀蘭羽笑了笑,他也笑出聲來。
“明年你還來么?”賀蘭恩問他。
“若主人開恩,或許吧。”他不知道,只能這么答。
“若你明年來了,也在這河畔見面吧。”賀蘭恩笑道。
他想了想,點頭:“好。”
說話間,亦有人從薈萃樓追了下來,總算找到了他。他連忙將面具帶上,側(cè)著臉。有些緊張。
“岳兄為何突然要走,讓我們一通好找。”李衍在后頭說道。
他正不知道如何回答,就見賀蘭羽說:“他家中老人年邁,說了要子時之前回家,方才不便提罷了。”
賀蘭羽在朋友中素來有威望,招呼著所有人往回走:“你們莫耽誤人回程,來年若是有機緣,自會再見的。”
賀蘭羽與賀蘭恩走遠了。
一群人熙熙攘攘,吵鬧談笑著往回走,似乎要換個地方喝酒,可能要去畫舫。
言談間,他聽見有人提議找淫奴玩耍,又有人說淫奴畢竟腌臜,別擾了今夜的雅興,讓幾個歌女歌舞一番便好。
再走遠,便什么也聽不見了。
他站在風(fēng)里,讓風(fēng)吹過鬢角,他看見自己的手腕處,有紅色的淫紋露出來。
“阿兄,你是想與他們在一塊兒的,是嗎?”阿吉問他。
“我……”他喉頭發(fā)干,搖了搖頭:“那是貴公子,我們是淫奴,方才我上去冒充,已經(jīng)是不妥了……”
他看著阿吉,問道:“你可知道有淫奴假冒普通人的么?”
“沒有。”阿吉搖搖頭:“罰的重,沒誰敢這么做。再者說……”
阿吉欲言又止。
“再者說什么?”月奴問。
“再者說,就算有一兩個公子心善,大部分還是看不上咱們的。”阿吉道:“若是讓旁人知曉他與淫奴說話,總會惹人非議。所以一般我們也不跟主人外的人接觸,免得觸霉頭惹事端。”
月奴點點頭:“你說的是。”
“那你明年還來么?”阿吉問他。
“不來了。”月奴搖搖頭:“我陪你看燈就好,這里便不來了。”
阿吉看見阿兄笑起來,但他的聲音卻是哽咽的。
“阿兄。”阿吉挽著他的阿兄:“我陪著你,好不好?”
他伸手,將月奴抱在了自己的懷中。
他感覺到月奴有淚水流下來,說不清的委屈和苦楚一點點往外溢出,他正想安慰,卻突然愣住了。
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幾個男女老少的簇擁中,拉著一個人走過。
月奴察覺到了阿吉的不對,轉(zhuǎn)過頭問他:“怎么了?”
“主人……”阿吉呢喃出聲,他往前邁了一步,月奴抬頭,順著阿吉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一個與阿吉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年輕的少年,在一個溫和的中年人身邊歡呼雀躍。
“主人……”阿吉細碎的往前走,卻不敢走到熱鬧的街道上,只是遠遠的看著。
“要不要過去與他打個招呼?”月奴知曉阿吉的過往,問他。
阿吉癡癡的看了一會兒,連月奴的聲音都沒聽見,他趴在墻邊,看著中年男子將一個漂亮的手鐲戴在了少年的手上。
“那是……”
“那是新阿吉。”阿吉看著那個少年的側(cè)臉,在燈火中笑得燦爛。
“主人帶阿吉在逛燈會呢。”他說著,月奴卻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要過去嗎?”月奴問他。
阿吉搖搖頭,咬著嘴唇,看著中年男人的身影走遠。
“那我們走吧。”月奴開口。
“好。”阿吉點頭。
他用力拉著阿吉的手,轉(zhuǎn)身離開了河畔。
燈飾燈火亮如白晝,他與阿吉走在無人的巷子當(dān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