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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淺一行人看著張躍潭表情微妙,不知道該勸還是該夸他。
門剛被踹開,一陣濃郁的腐爛氣息就爭先恐后地籠罩過來。饒是方淺一行經驗豐富,還是被這股氣味熏了十成十。
房間內客廳的正中央躺著一具被做過防腐處理的尸體,黑色的膠帶包裹住尸體的全身,周圍堆滿了活性炭。
由于被放在這里的時間太長,這里又潮濕,仍然不可避免的發(fā)出惡臭。方淺讓五人維護現場,又派幾個人去調查周圍的住戶情況,轉頭看向張躍潭,卻看見張躍潭仿佛司空見慣一般神色漠然,就地搬一個凳子坐下,百無聊賴地問:“好嘛,又死一個,我該干嘛?”
方淺皺了皺眉,自己剛死不久的父親的家里,一具高腐的尸體,在張躍潭眼中仿佛就不存在一樣。這種漠然不是裝能裝出來的,必然是見慣了死亡才能有的反應,這不由得讓方淺對張躍潭起疑。分出一個人照看張躍潭,方淺走出單元樓,給黎方舟打了電話:
“張意家里又有一具尸體,高腐,但是之前做過防腐處理,讓法醫(yī)盡快過來,還有張躍潭,他有問題,需要查一下他的底”
黎方舟剛接完云青囊的匯報,方淺這邊直接來個大的。他太清楚蝴蝶谷類型的案件中的“另一具尸體”意味著什么了——這次的案件死的兩個人定然指向更大的利益,蝴蝶放在古寺的尸體中,正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古寺那邊說是之前調查時哭鼻子的小和尚定遠今早上跑了,給云青囊他們一頓好找,這會兒還沒找著。
正巧這時柳曉月剛把張意的文件送來,黎方舟看見柳曉月就想起不給自己好臉色的唐聿,莫名煩躁:“曉月,帶你的人跟我去一趟張意家那邊,在他家發(fā)現了一具尸體”說完總覺得不對味,又補上一句:“要是唐聿手頭沒事,也叫上他”
柳曉月一聽又有尸體要尸檢,就眼睛發(fā)光:“保證完成任務!”
唐聿從檔案館里走出來時手上提著一大箱工具,一邊配合著法醫(yī)放材料,一邊分析起來:“原本第一階段確認嫌疑人的時候,我認為這次作案只是‘蝶蛹’的又一次指導犯罪案件,但張意家的這具尸體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新思路,就是‘買兇’和‘復仇’的可能性,這個新線索,是我們確認這次案件背后具體是哪一只‘蝶蛹’的關鍵。”
唐聿邊說邊坐上車,黎方舟順勢坐在他旁邊。他看著唐聿淡紅的薄唇開開合合,偶爾露出一點齊整的牙齒和靈巧的舌頭,只覺口干舌燥,把前排椅背的水拿出來灌了一大口。他忽然想逗一逗自己這個前男友
“你說,要是哪一天你查出來我是蝶蛹怎么辦?”他嬉皮笑臉,邊說邊湊近唐聿,看著對方身體慢慢繃緊,眼尾又開始帶上淡紅色。
“你要是蝶蛹反而好些”唐聿轉頭看向黎方舟,重逢時水色瀲滟的神情再次出現在唐聿眼中,他語氣有點抖:“這樣我就能自欺欺人你是為了躲避追查才離開的倫敦。”說完又轉頭不看黎方舟,手卻用力抓緊,顯然還在氣頭上。
從前他和唐聿在倫敦時,慣于甜言蜜語,一旦唐聿生氣了,他就立刻認錯,把人哄回來。唐聿耳根子極軟,沒說幾句就被哄好了。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他不辭而別離開倫敦的原因根本不能透露一星半點,而這個原因,如今成了橫亙在他們兩人心中的刺,難以拔除。
黎方舟嘆了口氣,忽然貼近唐聿的耳邊,唐聿感到耳邊一陣溫熱,接著就是黎方舟輕輕地語聲,就像說著從前的親昵情話:“我不是故意要走的,但是原因真的不能說,告訴你,你就不再安全了,信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