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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舒被他搓弄得臉紅紅的,抬眼看了下天色——以他的技術,晚飯想吃魚,那此刻就要去打了,能不能打得到還得憑運氣。但他不放心留楚源一個人,只得耍賴道:“我沒有力氣了。”
楚源哦了一聲:“那你歇著,我去打。”說著真的作勢起身,他走路尚且走不好,傅云舒哪舍得讓他勞累,慌忙爬起身:“我去我去,你別亂動。”
楚源從善如流靠回床頭:“要肥一些的,上次的太小了。”
傅云舒好脾氣的應著,臨出門又有些不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楚源笑著點頭,在木門被關上的一瞬,臉色一寸寸沉下來。
他慢吞吞地整理好衣服,撐著拐杖下了床,慢條斯理地拉開小隔間的門。
那隔間本是堆雜物的,連扇窗子都沒有,狹小逼仄,兩人住進來后也只是打開看過一眼。傅云舒倒是有心整理,卻沒時間,就一直塵封著。此刻門洞大開,光線涌入,灰塵漫舞。
“滾出來。”楚源冷冰冰道。
此刻的小隔間里,擠擠挨挨縮著三個人,背靠背綁在一起,蒙著眼堵著嘴,就連耳朵都被塞上了。他們顯然沒聽見楚源說什么,還茫然地縮著腦袋。楚源只好親手將人拎出來,挨個將塞口的布團扯出來。
布團剛一拿開,趙老大立刻要鬼哭狼嚎,被楚源一拐杖敲在頭上:“閉嘴。”
趙老大安靜了,旁邊的二根和寶柱也都老老實實,沒敢吱聲。楚源斜睨了他們一眼:“方才太過倉促,沒時間審,現在說說吧,誰傷的他?”
三人紛紛搖頭,楚源又一拐杖下去:“少裝蒜,那么多針孔,當我是瞎的?誰動的手!”
趙老大被敲得腦仁疼,梗著脖子道:“那是他自己扎的!”
楚源瞇了瞇眼:“果然與你們有關系。”
趙老大道:“你可別冤枉人,我不過讓他自己扇兩巴掌,他不樂意,非要換成針扎自己,下那們狠的手,和我們有什么關系!”
楚源深吸一口氣:“怎么回事,你們倆說,縮頭縮腦的做什么,方才沖進來要綁我的氣勢怎么沒了?都給我說清楚!”
寶柱年紀最小,經不住嚇,磕磕巴巴將早上的事情說了一遍,二根在旁邊補充。楚源越聽臉色越沉,剩趙老大依舊義憤填膺:“姓楚的,你傷了我弟弟,我落到你手里是我技不如人,你有能耐就將我敲死!”
楚源氣笑了:“就憑你這腦子,我看敲死你也不冤。”說著丟出一桿筆,冷聲道,“逼他的都有誰,寫出來,一個都別落下。”
秋高氣爽,河水潺潺。
傅云舒今日的運氣似乎真的不好,拿著魚叉在河里折騰了小半天,連個魚尾巴都沒碰到,雖說早料到如此,不免還是有些沮喪,眼見著天色漸晚,留楚源一個人到底不太放心,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拎著空魚簍回去了,卻在推開木屋門的一瞬間愣住了。
原本有些雜亂的小屋此刻煥然一新,桌椅整齊,窗明幾凈,架子上的木盆里,甚至還游了一條肥魚。
趙老大正殷勤地擦桌子,見他回來了,揚著笑臉道:“小傅先生回來了!”
傅云舒茫然道:“你們……”
二根和寶柱也丟下抹布,三人齊刷刷地站成一排,給傅云舒鞠了個躬:“小傅先生,對不起!”
傅云舒道:“你們的臉怎么了?”
三人的臉上皆頂著兩團不自然的紅暈,看起來還有些腫。趙老大搖了搖頭,道:“楚先生已經同我們講清楚了,是我們誤會了小傅先生,特來賠罪。”
傅云舒下意識扭頭,楚源依舊老樣子靠在床頭,手里刻著仿佛永遠也刻不完的木頭,頭也不抬道:“道了歉就滾吧,別在這礙眼。”
三人得了命令,點頭哈腰地走了,臨走還不忘把抹布洗干凈晾好。
早上的事情,楚源都知道了?知道了多少?
小屋中恢復靜謐,傅云舒有些忐忑地喚他一聲,楚源沒理,手里的小刀旋轉地飛快,傅云舒引頸一看,哪是在刻什么擺件,那木頭被他毫無章法地一通亂削,早已面目全非,想來是拿木頭出氣呢。
傅云舒突然就有些心虛,勉強起了個話頭:“他們的臉是你……”
“唔,我可沒動手,那是他們向你道歉的誠意。”楚源冷哼一聲,“不過是自己扇了兩巴掌而已,比起小傅先生可差遠了。”
傅云舒:“……”完蛋,看來是都知道了。
果然,下一瞬楚源抬起眸子,目光涼涼的沒有溫度:“小傅先生對誰都心軟,唯獨對自己手黑心狠,在下真是佩服的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