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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如跟我說說這些年怎么過的?”這才是林舟兮最關心的事,他終于有機會問了。
廉易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還怎么過,就那樣。呆在房間里,被拉去做實驗,然后再呆在房間里。”他刻意模糊了,并不是說想瞞七哥,只是他不想讓七哥擔心。
“恨我嗎?”林舟兮問,“我沒救到你,還是你自己逃出來的。我是不是很沒用?”
“不是的!”廉易立刻反駁,“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我后來知道實驗室還克隆了我一具尸體……所以,哪怕你們都信了,我也覺得情有可原。”
林舟兮了然:“所以是恨過我,只是跟自己和解了。”
“你是怎么從我那句話里聽出這些的?”
林舟兮還能不了解廉易,可能這九年小易確實變化了很多,身體上、心理上,但小時候林舟兮除了沒看出廉易對他的感情之外,那真是廉易張嘴,他就知道他餓了,廉易伸手,他就知道他渴了,表白那個……只能說他是只緣身在此山中了。
“說實話。”
廉易頓了一會兒,終于坦然:“開始的三年我還挺充滿希望的,我覺得你肯定會找到我。畢竟七哥無所不能嘛。不過那段時間反而是最難熬的,每天數著日子,讓自己努力不和外面脫節。實驗室里沒有白天黑夜,他們都是有需要就開燈把我們叫醒,沒需要就關上燈,跟籠子里的鳥似的,掀開黑布就是早上,蓋上黑布就是晚上。我只能自己記下過了多少天。
“后來第四五年的時候,我的心態有些變化。我覺得你們是不是已經忘了我了,是不是我就要在這里一輩子呆下去了。我不想那樣,逃了很多次,比前幾年逃的更積極……
“那兩年我挺恨你的。恨為什么要跟你約定,‘無論怎么樣都要活下去’,這是一種詛咒。我那兩年挺扭曲的,你該感謝自己沒在那兩年找到我,哈哈,不然我真的可能會做出殺了你再殉情來。不過轉變的契機就是后來我從博士的一個手下口中得知,他們很早就克隆了一個我的尸體。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信,但既然是克隆,估計驗DNA也看不出什么問題吧。
“后來幾年就是絕望,大概就是認清了沒人會來救我。渾渾噩噩的,求生意識都慢慢淡了,我當時真的覺得自己可能就會那么死在實驗室了吧。手術是真的很疼,各種藥也……沒事,都過去了,我就想最后失去意識當個道具的原材料吧,隨便他們怎么折騰吧。那段時間有一些和我同期被抓進來的實驗體死了。有自殺的,也有被折磨死的,還有幾個是做實驗的時候自相殘殺的。我開始對死亡麻木了。
“自我封閉了一段時間后,我不知道自己還為什么活著。好像撐住我活下去的理由,就只是答應了你一定要活著。然后我想,你是真的存在的人嗎?會不會是我自我安慰創造出來的一段不存在的記憶。那么我對你的諾言還成立嗎?我究竟是愛你,還是只是一個執念……
“大概又過了一兩年吧,具體我記不清了,那段時間我連日子都沒數。有幾個實驗員聊天,提到了異動處弄壞了他們好多外面的渠道和銷售點,我才知道那些藥和道具他們是有賣到外面的,就像黑市一樣。應該說我有猜到過,但他們從沒在我們面前說過。可能那段時間我太過安靜了吧,他們也對我沒了戒心,在我面前開始什么都說了。我就想,異動處,聽起來就是個會招你進去的地方,畢竟你的異能量級那么優秀,他們不招你是他們的損失。
“我就想,不管你是不是在異動處,我要出去,我要確認你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我要見你。哪怕這只是我一個人的執念。
“我要見你。”
林舟兮沒有打斷他,只是在聽到這個的時候用力的抱住懷里的人。
廉易繼續說:“我處心積慮隱忍了很久,大概摸透了他們的防御手段。然后一鼓作氣逃了出來。我一出來看到外面的世界,就知道之前的一切是真實的,不是我自己創造的。后面的你就知道了,我先回到這里,結果我爸媽都不在,然后我就去你家樓下蹲你。
“跟著你去跟隊里的人一起聚會,想見你又怕突然出現很尷尬。結果沒想到,你突然就從那個酒館后門出來了,我一時也想不到什么辦法躲,只好躺地上裝死哈哈。”
雖然廉易最后兩個字是笑出來的,但林舟兮一點都笑不出來,他抱住廉易的力量是那么的大,他想把懷里的人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他們沉默了許久,林舟兮說:“我失去理智的時候,反而可能是反應我真實內心的時候。”
“啊?”
“我是真的想做個尾巴,長在你身上。把你捆在我身邊,不許再離開。”一如他當初的諾言。
“噗。”廉易笑出聲,“好啊,我巴不得。”
林舟兮說:“我想想辦法,看怎么把你拉進我隊里。”
廉易笑了:“林大隊長這是要開始給我走關系?”
“反正你想去的刑偵,異動處也差不多。”
“你們會招一個只有高中文憑的人?”
“……”林舟兮倒是沒想到這個,“那就家屬。”
家屬啊,廉易咀嚼著這兩個字,心里甜滋滋的。
不過……“你之前說的前男友是誰?”
“……什么前男友?”
“你說我比你前男友粗還大,操的你比較爽。”
林舟兮無奈地笑了下:“就你啊。”
“那怎么來的我又粗又大?”
“你是比以前長大了啊。”
廉易反應過來了:“……你耍我。”
林舟兮說:“當時是想激你一下,讓你什么都不跟我說。”
廉易哼了一聲,又問:“還有幾個前男友?”
林舟兮單手捂臉,完了,他這是打翻醋缸了:“沒了,就你一個。”
“你炮友不少。”廉易都沒用疑問句。
“……唔。”這個林舟兮沒得辯解,“那幾年過的有點……”他很想讓自己的語調輕松些,“就……我家里給了我點壓力,年輕嘛,自己做的時候總會想起你。有一次喝醉了,發現找人做的話,會沒那么想你。”
廉易又哼了兩聲:“這算什么理由。”不過他也沒想著打破砂鍋問到底,七哥一定也不好過。
林舟兮親著廉易的臉,安撫的一下下啄吻。
他不想說,那段時間他也過的渾渾噩噩的,能堅持維持正常生活就是有了把廉易家這套房子還清貸款的目標。他只要自己一個人呆著就會不自覺地想到廉易,尤其要是自己擼,那對他來說更是折磨。那幾年他和父母的關系簡直到了冰點,林家爸媽對廉易還活著這點一點都不認同,每次聊到這個都會大吵一架。
林舟兮那些年只感覺全世界都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只有廉易的父親偶爾和他通電話的時候,林舟兮才能透口氣。那是唯一一個想認真相信他的人。
但這些和小易經歷的痛苦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林舟兮不是矯情的人,沒必要說這些。
他摸了摸廉易的頭:“改天帶你去見下你爸媽吧。”
廉易愣了下,這個話題確實轉移的好,廉易一下子就被拉了過去:“先不了……我已經把你拖下水了。實驗室還在一天,我就會提心吊膽一天。我現在也沒搞清楚他們是怎么找到我的,不能這時候把我爸媽拖進來。”
林舟兮拍著廉易的腦袋,他想他還沒跟小易說他媽的情況。
哎……太多要做的事了,但一個個來,首先……“明天跟我回單位,讓萬良語給你檢查下身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