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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碰到難懂的地方,就會攏起眉心,繼續往下思索,若是想通了,便會舒展眉心……她這樣想著,似乎都能看到年輕時的李欽遠出現在她面前了。
嘴角一點點往上翹。
她的大將軍一定是穩重知禮、溫潤端方的君子,所以才會有那么多人敬佩他!
顧無憂越想,就越想快些見到李欽遠,她喜歡大將軍,想要早些見到他,想要窩在他的懷里撒嬌,想要親親他,抱抱他,看他無奈又寵溺的目光。
“小姐?”白露喊了她好幾聲,才聽到顧無憂應,她有些無奈的給人遞了擦手的熱帕子,“您在想什么,我喊了您好幾聲了。”
“沒什么。”
顧無憂搖搖頭,沒有多言,還是很開心的樣子。
白露也就沒再問,等替人卸了釵環,換了睡覺時的便衣,就哄人去睡了。大概是長途跋涉了半個月,這一覺,顧無憂睡得很舒服,等她醒來的時候,外頭的風雪都停了。
她喊人進來伺候。
白露一邊替人穿衣,一邊同她說,“家中來了信,老夫人怕您一個人,特地喊了三少爺過來接您,估摸著再有半個時辰,便能到了。”
顧無憂點點頭,她看了一眼窗外,白茫茫的其實也瞧不見什么,只是沒聽到風聲,便問,“雪停了?”
“是,您剛睡下沒兩刻就停了。”白露笑道。
“我去外頭看看。”顧無憂也有些年沒來了,這里的梅園算是一絕,她挺想去看看的,若是可以,她還想摘些梅花,做一個香囊,來日好送給大將軍。
她現在的女紅比以前精湛了不少,絕對不會再做出那副歪歪扭扭的樣子,惹他笑話了。
“我陪小姐去!”紅霜自告奮勇。
白露也沒攔著她們,只是替顧無憂穿戴狐裘的時候,柔聲叮囑道:“雪雖然停了,但這天還冷著,您可別跟以前似的,又去樹上撥雪玩。”
說完,又跟操不完心的老媽子似得叮囑紅霜,“你要照顧好小姐,別攛嗦小姐跟你一起鬧騰。”
紅霜笑嘻嘻的,“白露,你太啰嗦了,看以后誰肯娶你。”說完就直接拉著衣裝得體的顧無憂往外頭去,也不顧白露在后頭說道“慢些,別摔著”。
雪停后的天還是霧霾霾的一片,入目也全是白茫茫的樣子。
樹是白的,地是白的,屋檐也是白的,只有不遠處高高聳立的佛塔才露出一點金光的樣子。
“小姐,我們去哪呀?”紅霜問她。
“去——”顧無憂望著一處地方,笑道:“看看梅花吧。”
“好嘞!”
*
此時。
另一處的禪房里。
燒著炭火的屋子跟暖春似地,一個穿著袈裟的老頭盤腿坐在蒲團上,他是金臺寺的住持,法號了無,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也沒睜眼,等聞見一陣酒香才沒好氣地睜開眼,罵道:“兔崽子,你又去喝酒了?!”
來人一身白衣,鳳眼,頭發梳成高馬尾的樣子,正是年輕時的李欽遠。
聞言。
李欽遠腳步一頓。
他看著一臉怒容的老頭,俊美無雙的桃花面上浮現一個笑,“老頭,你沒睡啊?虧我還怕打擾你特地放輕了腳步。”他說完,大喇喇的直接往地上一趟,右腳架在左膝上,雙手枕在腦后,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腳尖。
完全就是一副放浪不羈的樣子。
了無看他這樣就來氣,偏偏這小子,說也不聽,罵也沒用,只能無奈道:“你這學堂都開學那么久了,你去過幾次?家也不回,成天在我這待著,你是想出家不成?”
“出家不也挺好的?”李欽遠閉著眼睛,扯著唇,滿不在乎的笑道,“等我哪天混不下去了,就來你這討口飯吃。”
“小七——”
李欽遠一聽這個稱呼就知道老頭又要開始說教了,他有些無奈的睜開眼,朝榻上的老頭看去,“老頭,你現在怎么也這么煩人了?”他說完直接撐著地站起身,往外走,“我還是去找如晦他們玩吧。”
“小七!”
“你就算再恨你的父親,可難道,你連你祖母也不管了嗎?”了無在他身后嘆聲道。
李欽遠都快走到門口了,聽到這話,腳步卻停了下來,他的手放在門上,半響還是什么話都沒說,往外走去。
了無看著他這幅樣子,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
李欽遠十歲之后有大半時間都住在這金臺寺,對這個寺廟的熟悉程度,恐怕就連寺中那些僧人都沒法比,他熟門熟路的沿著長廊往外走。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就這樣如無意識的鬼魅一般,隨處游蕩著。
許是覺得這樣有些無聊。
李欽遠轉去廚房拿了一壺祭祀的清酒,然后直接挑了個殿宇比較高的佛堂翻身上去,下了一天的雪,琉璃瓦片上全是積雪,他隨手一掃便直接靠著尖翹的檐角坐了下來。
雪雖然停了,但風還是有些大。
可他就像是沒有知覺似的,任憑這風吹打著他的臉,他也只是半瞇著眼,仰頭飲酒。
“老頭的酒,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難喝啊。”
李欽遠笑笑,但還是仰著頭繼續飲著酒,等飲完一壺酒,他就閉上了眼睛。他一腳曲著,一腳往前伸,空著的那只手輕點磚瓦,直到底下傳來一片笑聲,他才醉眼惺忪的睜開眼。
“小姐,我們為什么要摘這么多梅花啊?家里也不是沒有啊。”紅霜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