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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顧無憂笑著搖搖頭,還是踮著腳尖去摘頭頂的梅花,怕樹杈上的積雪砸到自己,她戴著兜帽,只露出尖尖的下巴,但仰頭摘梅花的時候,還是能瞧見一雙帶著笑意的猶如星輝一般的眸子。
她天生怕冷。
此時卻因為想給她的大將軍做一個香囊,忍著冷意摘那樹杈上的花苞。
“怎么就不一樣了呀?不都是梅花嗎?”紅霜還是不明白,輕聲嘀咕道,但她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會去深思,小姐要做什么,她就陪著做什么,所以不等顧無憂回答,她也幫著摘起了梅花。
顧無憂看著她笑了笑,當然不一樣了。
金臺寺是她跟大將軍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后來他們成婚,李欽遠又牽著她的手故地重游,讓她做個香囊給他,她自幼就不精女紅,生怕他笑她,紅著臉推拒。
可她的大將軍,平日那樣威嚴的一個人,那天卻跟個小孩似的,同她撒嬌。
她仰頭看著頭頂的梅花,眉眼彎彎,嘴角忍不住往上翹著。
“小姐,三少爺來了,咱們該走了。”
不遠處傳來白露的聲音。
顧無憂看了一眼手帕上的梅花,掂量著是夠了,便也笑著應了。
李欽遠手撐著腦袋,偏著頭,狹長的鳳眼望著顧無憂遠去的身影,他看著她艷麗的斗篷在這茫茫天地間化開一道多姿的色彩,看著她藏在兜帽下的臉滿是純粹的笑意。
他笑笑,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繼續瞇著眼睡覺。
直到底下傳來如晦的聲音,他才睜開眼,探下身子,笑道:“怎么了?”
“小師叔,你又偷喝酒!”底下的小和尚鼓著臉,很不高興。
李欽遠笑著翻下身子站在如晦面前,彎下腰,拿手輕輕彈了下他的腦門,“錯了,我這是借,老頭的酒太難喝了,過幾天我給佛祖送些好喝的來。”
如晦捂著額頭,氣呼呼的,“最后不還是到了你的肚子?”
“唔。”
李欽遠想了想,好像是這樣,也就沒再多說,他把手里的酒壺扔給如晦,雙手枕在腦后往前走,不知想到什么,側過頭問如晦,“剛才來得是哪戶人家?”
“聽說是定國公府的小姐,那個小姐好有錢,給咱們寺廟捐了好大一筆銀子,長得也好看!”如晦跟在李欽遠的身后,不停道。
顧家的?
李欽遠見過顧迢也見過顧瑜,剛才那個人,卻沒見過。
想到顧家那個從小養在瑯琊的嫡出小姐,聽著如晦還在身后說著“人美心善”,人美倒是真的,心善……想到傅顯和他吐槽的那些事,他笑笑,有些不置可否。
第5章
定國公府。
已是申時了(15:00-16:59)。
自打午間那場雪停了之后,風也漸漸小了,外頭雖然還是白茫茫的一片,但那霧霾霾的天也總算是露出了一些亮色。
顧家老夫人住的正院里,裹著厚實襖子的婆子們正在掃庭院里的雪,廊下的丫鬟們一個個凍得小臉發紅,站得卻還是很有規矩,即便這兒沒人盯著,但她們誰也不曾躲懶,就連嘴巴也是緊閉著,沒說一句話。
可見平日規矩甚嚴。
院子外頭的氣氛十分安靜,隔著一塊繡著紅地四合如意紋天華錦的檀色布簾里,也是一樣的緘默氣氛。
底下坐著府中女眷。
坐在右首的是一個三十歲的婦人,她穿著一身大紅妝花通袖襖兒,青緞裙,頭發堆成個如意髻,鳳釵斜戴,雖然樣貌并不出色,但長相端正,雙目清明,眉宇之間還有一股掩不住的英氣。
這位婦人名喚傅絳,便是定國公顧無忌的繼室,亦是如今這定國公府的女主人。
而坐在她對面的柳氏,柳葉眉、瓜子臉,瞧著十分精明,穿著妝花比甲,珠翠堆砌,皓白的手腕上還有兩個足金的手鐲,瞧著竟是要比傅絳還要貴氣幾分。
屋子里氣氛怪是安靜的。
丫鬟、婆子俱垂著首,她慣來是個閑不住的,這會便把手里的茶往一旁放,百無聊賴的閑話道:“這都快去了兩個時辰了,小五怎么還沒回來?莫不是——”
她眼珠子一溜,落在傅絳身上,輕笑道:“又不肯來了吧?”
傅絳正在飲茶,聽到這話,手里的動作一頓,半響才淡淡道:“容哥兒親自去接,小五怎么會不回來?今日風雪大,路上耽擱了也是有的。”
“這可說不準。”
柳氏瞇著眼笑,“咱們家的小五又不是沒干過這樣的事?不過……”她頓頓,又問,“她這回可說了要住多久?往常都是年里年節才回來,如今可還到年節呢。”
傅絳一聽這話就皺了眉。
手里的茶也喝不下去了,放在一旁,看著柳氏,擰眉道:“三弟妹這話是什么意思?這里是小五的家,她自然想住多久就多久。”
柳氏見她這般,忍不住在心里,輕輕嘖一聲。
又不是親生的,她就不信傅絳當真高興顧無憂回來,以往那孩子回來,哪次惹得家里人痛快過?那個孩子啊,就跟渾身長了刺一樣,誰碰誰遭殃。
當然。
最遭殃的便是傅絳和她的兒子了。
想到那個長相明艷的小姑娘說過的那些刻薄話,要她是傅絳,恐怕心里已經把顧無憂恨得不成樣子了。
不過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