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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斂每次看見沈千拾露出這種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情就胸口發悶,撲上去緊緊抱住了沈千拾,說“沈千拾,你不要理那些又丑又臭的壞東西,我什么都聽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會做到的,你要殺誰你告訴我,我幫你殺了他,你要什么,我都幫你拿到,我一定會幫你做到的,你別難過…”
沈千拾都有些意外自己現在對這小雜種當真一點防備都沒有,竟然被纏得動彈不得,睜開眼看著趙斂,默了片刻,道“趙斂,你去邊關如何”?
趙斂知道沈千拾遲早會提這個,從秋射后沈千拾就開始派人給他送兵書和一些邊關風情有關的輯錄,有時他等著無事可干還會讓人陪他練槍,甚至偶爾會親自提點他,他是很樂意沈千拾在意他的,但他這才爬上沈千拾的床多久!甚至連沈千拾的衣服都沒扒掉,這要去了軍中,得多久才能再見到沈千拾……
沈千拾看趙斂一臉要哭不哭撇嘴亂瞟的模樣就知道這小雜種八成是在想著怎么糊弄過去,輕嘆了口氣,似是有些出神地說“我生于歡梓州”。
本來還在絞盡腦汁思索著怎么能不去邊關又不惹沈千拾生氣的趙斂瞬間瞪大眼睛看著沈千拾,這是沈千拾第一次談起自己的過去!
趙斂到處去探聽過沈千拾的事,但所有的事都是從沈千拾入宮開始的,仿佛沈千拾就是憑空出現在沈賢身邊的一樣。
趙斂眼中燃起了熊熊綠火,“是被狄沙占領的歡梓州嗎”?
趙斂不愛看書,但那是沈千拾送來的,再枯燥無味也得啃下去,也知道了不少邊關的情況,隱約記得這個歡梓州就是二十九年前被狄沙占領的七個州之一,也是從那時起闌國從大闌帝國變成了如今連番赤這種蠻荒小國也敢進犯的弱國,直到趙晟剛登基的幾年才復興一時,甚至奪回了邊關的三個州和一些被他國掠奪的國土,但隨后十幾年便又陷入了苦戰。
闌國百姓都罵是沈千拾這個權閹誤國,這話簡直讓人摸不到頭腦,明明在那幾年才是沈千拾權勢最為滔天的時候,那時沈千拾就是要稱帝怕是都沒人敢罵一句,但沈千拾從沒這么想過,若他動過一分這樣的念頭,這闌國早不姓趙了。
趙斂想不明白為什么那么多人都看不見顯而易見的事,卻喜歡捕風捉影,顛倒黑白。
“嗯”,沈千拾目光遼遠,“我曾立誓要葬于祖墳”。
趙斂本來應該非常開心沈千拾會告訴他過去的事,但看著沈千拾,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說不上來的難受,他不知道,所以問了:
“你現在不想了嗎?”
沈千拾想到了當年凈身后,沈賢把他的東西扣了,說宮里規矩,日后他出息了再贖回去。
什么規不規矩,以此為要挾罷了,卻對他沒用,沈賢窮途末路時當他的面捏碎了那個裝了他東西的盒子,咒他六根不全,死無全尸,死后只能當個孤魂野鬼。沈千拾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生時斷六親,死后無香火,他連自己都殺了,還在意什么全尸不全尸,投不投胎的。
他已經不是那個邊關少年成了沈千拾,自然不可能葬入藍家祖墳,但縱使不再能浴血沙場、殺敵衛國,他也曾妄想終能以遺臭萬年的奸宦身份收復失地,重振國威,最后卻什么也沒能做到,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日日在這宮中蠅營狗茍,人人得而誅之,這一生,怕是除了罵名什么也留不下了。
他這種人,本國之人人都與外族勾結要他的命,別說留不留得尸體,埋下去也要被挖出來曝尸。
沈千拾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接話,拍了拍趙斂示意他放手,今日回來就被這小雜種拉上床胡鬧到現在,還穿著染著一身血腥味的朝服坐在床上,真是昏了頭。
趙斂松開了沈千拾,卻在沈千拾準備起身時突然抬頭往沈千拾的唇上點了一下,在沈千拾還沒反應過來就趕緊退開了,眼中燃著綠光,燦若星辰,認認真真地發誓,“沈千拾,百年后我們定會葬在歡梓州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