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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府雖簡樸未加裝點,占地卻頗廣大。宋斐在前堂繞了一圈見不到人,便徑直往后院去了。
他剛剛靠近院門便聽到一陣勾魂攝魄的浪叫隱隱約約從墻的另一頭傳來,這聲音頗為熟悉,他瞬間臉色一變,很快便認出來這是誰,正在此地做些什么。
他下意識想轉身逃離,腳跟卻如同被釘在了原地,挪不開步子。
如果這聲音來自柳搖,那么在場的另一個人一定就是……
宋斐狠狠甩了甩頭,似要將這荒誕的意淫甩出身外,腦海中一遍遍嚴厲告誡自己君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然而院墻那一頭的聲音一直未曾間斷,甚至好像被放大了數倍,一下下在他耳邊炸響,從那淫聲中鉆出無數細而尖銳的鉤子,從耳畔長驅直入,穿到胸膛中,徹底撥亂他的心弦。
并非有意探聽他人床幃之事,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那人,看到了就走……
他這么說服了自己,終于抬起腳無聲無息地挪到了那扇院門前。
那浪叫更為清晰,間或夾雜了肉體拍打聲與粗重的喘息,從輕掩的院門之間逸出來。
“不行……嗯啊……我快到了、哈啊……讓我去……”
“乖,馬上就好了。”
“嗯你每次都、這么說……哈啊、呃嗯……每次都弄到很久……”
宋斐聽到那熟悉的低沉嗓音,霎時如遭雷殛。
他終于透過門縫看到了兩人。被壓在身下的自然是柳搖,而在他身上四處點火賣力耕耘的,是他曾誓愿一生追隨的人。
他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望著在院內瘋狂交媾的兩人,柳搖衣著凌亂歪斜、裸露著大片白皙肌膚,淡紅吻痕遍布其上,宛若紅梅跌落雪地,嬌嬈可憐。漲紅的性器被他自己攥在手里,傅節精壯黝黑的手腕覆于其上,他們的下半身緊緊黏連在一起,從那處發出“啪啪”的撞擊聲。傅節身上衣衫齊整,只摘了頭頂武冠扔在一旁。他正沉溺于歡愛之中,目光片刻不離身下人,神情陶醉癡迷,是宋斐未曾見過的模樣。
若非宋斐一向反對怪力亂神,他幾乎要以為柳搖是妲己再世,傅節就是那被狐妖蠱惑得喪神亂志的殷紂王。
不知過了多久,傅節終于松開了手,柳搖被頂弄得眼神渙散,挺著腰胯發出一聲細長而妖媚的尖叫,性器一股股地往外噴著精水,隨即癱軟在身后之人寬厚溫暖的懷抱中。他身后那人一臉饜足,虎爪般雄健的雙臂溫柔環抱著懷中軟若無骨的人,下頷抵在他肩頸處,細細舔吻他線條分明的鎖骨。
宋斐死死攥緊袖口,垂下眼眸無措地別開視線,轉過身逃也似地倉皇離開。
卻未曾看到門內承歡之人剎那間眼神清明,盯著他寂寥的背影,嘴角驀地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來。
宋斐步履浮亂地回到前堂,竟如虛脫了一般倚在門上仰著頭大口呼吸——他覺得鼻尖上始終縈繞著一陣若有若無的腥膻氣息,淫靡穢亂、污濁不堪,熏得他幾欲作嘔。
他忙亂地解下腰間香囊捂在鼻子上深深吸了幾口,終于漸漸平靜下來。
他突然對著虛空慘笑出聲。
自己究竟在為什么難過?為什么傷感?柳搖從來就是個不拘禮節、恣意妄為的人,會做出什么樣的舉動都不足為怪。何況,他只不過是在一個本不該有旁人出現的地方與人行歡;而自己,卻趁人之危,干著暗視偷窺的行徑,明知事出非禮卻不主動避嫌反而上前旁觀。對比之下,自己的作為明明更無恥些,他緣何覺得委屈?
至于主公……或許只是軍務積壓、勞累過度,一時急于發泄罷了。平日里南征北戰本就十分辛苦,如今奉迎天子入洛主持大局,往后要面對的事務只會更繁瑣復雜。趁著眼下俗務尚少,及時行樂也沒什么不對的。
如此想著,他似乎終于說服了自己。
清河宋氏清正嚴明的家訓早已被他溶進血液中、鐫進骨髓里,故而他絕不允許自己將心神耗費在這些只合存活于野史流言中的房帷之事上。那些粗鄙低俗的情緒,哀怨也好妒忌也罷,都無益于大事,只會亂人心神、惑人墮落,應該被徹底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