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石枕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番思量過后,他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徑直離開了柳府。
城中雖有宵禁,卻擋不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偶爾犯禁。傅節坐進車廂中,扶著額頭倦怠地揉了揉眉心,朝前方的御者吩咐道:“去城南,寒山別院。”
車馬轆轆地行駛起來。
一墻之內的棘奴聞聲出門查看,又一路小跑回屋中向柳搖稟報:“先生,大將軍回去了。”
柳搖捧著書卷頭也不抬:“知道了。”
棘奴站在一旁躊躇半天,還是好奇地問出了口:“先生就不擔心大將軍怪罪?”
柳搖淡淡道:“今夜他飲了酒,我心中有氣,我們誰都不適合交談。彼此偶爾給對方留些獨處的余地,將來才能行得更遠。”
檐邊一輪玉盤高懸天幕,素紗匹練般的清輝源源不斷往人間流瀉,卻終究只能照亮它身畔的寒夜一隅。
大將軍的車駕在一片漆黑沉寂的朱雀街上狂奔疾馳。黑幡朱輪,鹿較熊軾,飛軨飾以倚鹿紋樣——這原是專供三公與列侯使用的乘輿配飾,并不算得十分稀奇。守衛城門的年輕士兵遠遠望見一輛馬車朝這頭疾駛過來,將手中長戟往身前一橫,正要上前請對方出示特許夤夜出城的御詔,他身旁年紀稍長的士兵卻已眼尖地瞅見了車廂前那截咬著鎏金騶虞扣的熊紋車軾,忙將那不懂事的刺頭撥到一旁,動作利落地取下鎖鑰開門放行。
馬車很快抵達城南郊外的寒山別院。
此院落原為司空杜曙所有,因地處偏僻,僥幸躲過了兵燹,院中各項陳設及家裝也都保存得相當完好。
傅節從幽州班師回京前特意修書一封快馬送到杜司空手中,請他幫忙尋一處僻靜地方,周回無所謂長短大小,亦不講究園宅布置奢華與否,只要位置足夠清幽隱蔽,足以供自己案牘勞形之余避世遁心所用便可。
杜曙出身京畿豪族,家資豐厚,這點要求對他而言自是易如反掌,因此隨手便將這棟南郊別墅以極低的價錢半賣半送給了傅節。
踩著腳踏悠然步下馬車,門前數名身形魁梧、戎裝佩劍的侍衛一見他來,紛紛低頭抱拳,躬身行禮。
傅節從他們身前越過,大步踏入院中。
繞過鐫著莊生夢蝶圖的青石浮雕影壁,燈影幢幢的前院便毫無保留地敞開了襟懷;中間一池碧塘倒映著天上疏星點點,塘邊栽了數叢細葉翠竹,在這數九隆冬里依舊凌寒傲立,青瑩可愛。
竹叢旁便是一間黛瓦紅磚的精巧屋舍,雖然看上去已有了些年頭,卻被人收拾得極整潔素凈。
屋門前依舊是站了數名身強體壯的侍衛,卻并不配備任何武器。
傅節揮退眾人,徑自推門而入。
聽見門外響動,屋中人渾身便是一顫,緊接著不動聲色地退到了床角。
傅節唇邊含笑,步步逼上前,口中極輕柔地喚道:“南容,今日過的還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