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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朗星稀，君王殿燈火通明，留宿側殿的天子重臣晉大人傳喚了一名侍女進去伺候，不多時又親自領著人出了殿，瞧著是看上了，大抵要帶回府里去。

那女子墨發纖腰，肌膚如雪，盡管低著頭偎在晉楠若身邊，仍能看出身影纖麗，美艷不可方物。

惹得眾侍衛多看了幾眼，待這二人走遠了，才低聲笑談幾句，無非感慨這陛下待他們晉大人當真寬容至極，不僅允他隨意出入天子殿，連自己殿中伺候的侍女都隨意賞賜了他，令人生羨。

遙遙的，夜色里晉楠若正將那侍女攔腰抱起，摟在懷里呵護得緊，有說有笑抱著人大步流星往前走。

眾侍衛又是一陣唏噓。

“你太招搖了。”

白汝梔著一身紅白侍女裙裝，被打橫抱起時漲紅了臉，偎在晉楠若心口有些緊張攥著手指，一頭長長墨發松軟嬌柔，順著晉楠若的手臂傾落下去，緋色長裙更是瀲滟如花，女子裝扮傾國傾城。

“那都是我的人，半個字都漏不出去。”晉楠若埋頭在他唇上香一口，“誰讓‘陛下’這么寵我，連你這個‘侍女’都賞我了呢。”

白汝梔就羞惱在他心口輕輕捶了一下。雪白的袖袍下玉色的手指掩在小腹處，寬松的侍女長裙并不勒身，便沒有束腹，此時白汝梔懷有雙生胎的孕肚微微隆起，掩藏在君王喬裝的侍女裙衫下，即便橫抱的姿勢也不算顯眼。

他本是要束了肚子出來的，晉楠若一再堅持，才作罷。又怕夜風寒涼，去膳房的路程遙遠，舍不得自家病美人這雙玉足沾地，沒走幾步就打橫抱了起來，摟著這嬌軟的身子在懷里護得小心。

“吃個宵夜罷了，驚心動魄的。”白汝梔枕在他心口呢喃，袖袍覆著小腹輕柔熨撫著，身子被晉楠若的手臂安穩托在懷里，走的平穩，吹不著風，也不算顛簸，“朕可不想明日上朝，有人參你不修私德。”

晉楠若瞧著他擔憂的模樣，唇邊笑意更顯，摟著人抱得更緊更親昵了，低頭蹭著他的額發，想討一個吻：

“我夫人在龍椅上坐著呢，誰敢參我。”

白汝梔又紅著臉輕輕給了他一拳，別開臉不給親，這人竟就抱著他站在原地不肯走了，他只得羞紅著臉在他嘟起的嘴上快速落下一吻，罵道：“快走，無賴。”

吃什么宵夜，分明有私心，他是著了這無賴的道。

膳宮。

所幸夜色沉沉，一路沒遇到人，順利抵達。

晉楠若滑溜得像只溜街串巷的耗子，巧妙避開了巡邏的守衛和可能撞見人的地方，一路貼宮墻、抄近道，就連白汝梔身為君王也不知曉皇宮中這些路徑，一看就沒少干這種事。

夜已深了，膳房早熄了燈火，沒了人。爐灶卻還是熱的，炭箱上置著鐵板，溫著碟碟碗碗的精致菜肴，正菜、甜品樣樣齊備，聞著都香得不行。

輕手輕腳拿鑰匙開了鎖、合上門，晉楠若抱著懷中美人四下環視，屋內光線昏暗唯有月光透過窗照映進來，灑了一屋子清輝。

“你……”白汝梔盯著他熟門熟路的樣子，一路偷偷摸摸做賊似的摸進這膳宮也罷了，竟還私藏了膳房的鑰匙，“這是監守自盜，朕不齒。”

眼看懷里的人掙動著要下來，晉楠若急忙摟著他抱穩了，連連親了兩口討饒，細聲細氣哄著：

“我不是常給你帶吃食嘛，不好每次去叫人開門，讓旁人知曉我家陛下晚膳不好好吃，老愛吃宵夜……我就自己備了把鑰匙，不驚動人，也好隨時過來。”

白汝梔看他笑盈盈抱著他討饒，也不好再說什么，晉楠若便高高興興用手臂把人托穩了，上前四下環顧一圈，挑了爐灶邊一處灑滿月光的干凈桌面，把美人抱上去坐著。

白汝梔素衫紅裙，一頭松軟墨發順著挺拔背脊一路散開到臀下，身著侍女衣裙端坐在那爐灶邊上，仍是優雅貴氣的姿態。

“若被人發現，朕……”

生平頭一回做賊，還在自家皇宮。他有些緊張，目光往膳房窗外瞄，手指輕覆著衣裙下微隆的小腹，看晉楠若忙前忙后，一樣樣把那些精致的菜肴端到他面前擺著。

“別怕，沒人會來。”

晉楠若端起一盞八寶蓮子羹，舀起一勺嘗了溫度正好，咽了等待片刻確認無礙，才笑盈盈舀起一勺喂到白汝梔唇邊：

“陛下這后宮無妃無妾，太后在外修行未居宮中，先帝太妃們口味清淡所食更少，哪還有人深夜勞動膳房。你且安心就是。”

白汝梔想了想也是，便傾身一口口咽了他遞來的，腹中懷著胎兒胃口不佳，食量甚小，每樣都只吃了一點點，晉楠若便每樣喂一兩勺就換了別的來，自己將盞里剩的囫圇吃了，各種正菜甜品白汝梔便是嘗了個齊全。

“這宮中膳房的東西好是好，總缺點風味。下次臣帶您去嘗嘗民間館子。”

食罷，白汝梔以巾帕輕拭嘴唇，抬眼見晉楠若面前擺著一大堆的碗盞，每樣都只嘗了一小口，他正一碗碗端著剩的往肚子里倒，非要解決盡了。

“吃不完便罷了。”白汝梔看他快撐死，不由笑道，伸手去攏住他袖子。

“這不是怕陛下覺得臣浪費嘛……”晉楠若嘴里塞得滿滿當當，說得模模糊糊，手上動作沒停，一小碗燕窩咽了幾次，著實吃不動了，“嗝。”

“你這傻子，快別吃了。”白汝梔奪下他的碗，傾身把人拉到懷里來，撫了撫他前胸又拍拍背順氣，哭笑不得，“若說浪費食物，那也是朕浪費的，與你何干。”

“我就想你多嘗一點。”

晉楠若仰頭瞧著他，一雙眼亮亮的，抬起手臂摟住美人腰腹蹭了蹭，由著他忙前忙后替他順氣，又拍出幾個嗝來。

“傻瓜……”白汝梔低頭捧起這臉頰，望見少年清清亮亮的眼眸，那里深深倒映著他的面容，像刻進了骨髓里，攥了數十載的守望，等穿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