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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好……?哈……哈哈哈我的傻弟弟呀……”
“你真是傻得可愛。”
白汝梔怔了怔,面色蒼白定定看著他,唇間呼吸有些不穩,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扶著桌案才勉強站得住。
“你天生體弱多病,我也奇怪,吃下那么多的毒素積蓄體內,竟還能平安無事活到今日……”
白汝念的目光落在他額角滲出的薄汗上,彎唇笑了:
“糖好吃么,弟弟?”
白汝梔瞳孔赫然緊縮,久遠的記憶如潮水涌來,一時驚詫又悲哀:
“……是你?”
當年病弱的小皇子曾被人暗中下毒,日積月累、一點一滴的毒素,一朝毒發險要了性命。先皇開國庫取出那一支三千年的雪芝,才從閻羅殿將他搶回來。可本就羸弱的身體余毒難清,從此更是一蹶不振,硬是憑著那支千年雪芝吊著命,一年年熬著。
當初父皇震怒,嚴令追查,最終在母妃生前舊友——一位自小待他親厚、時時照料的妃嬪宮中搜出證據,毒發之時,他正在她的宮中。那位妃子膝下無子,更不受寵,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便被拖了下去。
【汝梔,不是我——】
他記得女人尖叫哭喊的樣子,而父皇一眼都未再看她。
多年來噩夢纏身,夢里女人哭泣著不斷否認,血淚如注。
他心里是信她的,那是母妃生前的舊友,她溫柔、嫻靜,不涉紛爭,把他當自己的孩子來關照,沒想到卻因此送命。
白汝梔懷疑過許多人,許多種可能,卻從未懷疑過——
兄長的“糖”。
因為自小體弱多病,父皇對他入口的東西把控嚴格,太醫李晁貼身跟隨著,所有的湯藥吃食都免不了銀針試驗。
除了——白汝念私下送他的“糖”。
每次見面都有的秘密禮物,親兄弟間的溫馨一刻,不曾被太醫和銀針試驗的毒,包藏在兄弟情誼之中,日積月累,深入骨髓……
天真的小皇子誰都不曾告知,誰都不曾知曉——
“你該感謝先太醫晉臨留下的那株雪芝,父皇為了你不惜褫奪臣下之物,配合爭權奪利的朝臣摧毀一個無辜的家族……”
白汝念嘲弄地笑了,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了下去,望著窗外天光蹙了眉。
“可惜,父皇生性多疑,那件事后更將你如鐵桶一般保護起來,就連我這個親哥哥也難以接近了。”
“沒關系,我等得起。邊塞征戰這些年,我本指著白臨奕那個蠢貨能動動腦子干點該干的事,我也好坐收漁利……“
“可惜他貪婪又膽小怕事,我提供了那么多機會,暗中派人給他出了那么多主意……“
“那個蠢貨一件都沒辦成。”
“那也沒關系。你這般羸弱殘軀,既留不下子嗣,也撐不了多少年,我只需等待則可……”
白汝念眼中無奈又偏執,譏諷與嘲弄如暗潮漫過眼底:
“可惜……當年你有父皇和晉家的雪芝,如今……你有晉楠若。”
“以你我的身份,要查他并不難。你知道他是晉臨之子,漏網之魚,我也一清二楚。”
“我知道他為何千里迢迢來到京城,來到你身邊,這不難猜到。”
“可惜……他也是個蠢貨。不僅沒報上父母家族的仇,還心甘情愿給你當牛做馬,居然憑著醫藥世家的天賦生生祛除你體內余毒,如此殘軀不僅茍延殘喘到今日,還一個接一個留下皇嗣……”
白汝念抬起眼簾,看向桌邊孱弱的君王,不知是自嘲還是諷刺命運:
“汝梔……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啊。”
白汝梔臉色蒼白,額角隱隱有薄汗滲了出來,支撐著桌沿勉強不讓自己倒下。
寬大的袖袍下玉色的手指緊按在被白娟束緊的腹底,安撫一般輕輕摩挲著發硬的肌膚。
“看來……兄長很喜歡借刀殺人,今日也是策劃良久吧……”
他抑住體內的不適,抬頭直視白汝念。
“先是以太子遇刺的消息想引朕出去,若朕聽從前往,便正中你下懷。”
“若非試探不成,溫盈又被朕支走,你恐怕會一直藏在暗處,不會親自露面吧……哈呃……”
白汝梔蹙緊了眉,臉色愈發慘白,口中字句越發虛弱乏力,斷成支離破碎的呻吟,掩著披風幾乎佝僂下腰去,撐著桌面仍然搖搖欲墜。
“可兄長……如此……聰慧,難不成要蠢到……光天化日……將朕毒殺于這……君王殿中……”
蒼白的指尖死死按著被白娟束緊的肚腹,奇異而熟悉的疼痛正從腹中升起,愈演愈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胞宮的縮動,推擠著肚子里的孩兒不斷下移,盡管有絹布的纏裹仍然突兀而強硬地撐開了他脆弱緊窄的宮口,不斷往下……
不對……
溫盈離開時方才替他把脈,還不到生產之時。
怎么會……
“哈啊……!”
腹中猛然一窒,胞宮劇烈的收縮幾乎牽動五臟六腑,胎兒狠狠擠壓進甬道之中,白汝梔面色慘白喉中溢出一絲支離破碎的嗔吟,下體霎時涌出溫熱的液體,將單薄的寢衣浸透,順著腿根流下來……
薄絨的披風從他肩上滑落,白汝梔在破水后接踵而至的強烈宮縮中失去平衡,捂著肚子乏力向地上倒去,被白汝念抬手穩穩托住,順勢接在懷里。
“在君王寢殿中殺人這種蠢事……臣兄可做不出來。”
指尖撫上懷中人煞白的臉,沿著單薄的寢衣而下。
失去披風的遮蓋,美人君王單薄纖弱的身形在寢衣里顯露無疑。
白汝念的目光停在他被白娟束住依然渾圓垂墜的孕肚上,指尖慢慢挑松腰帶,伸了進去摸到緊繃僵硬的肚皮,細嫩的孕臍在宮縮中顫巍巍地起伏,被白娟纏裹得密不透風。
“放心吧,這次的糖無毒。它不過是……催產用的。”
白汝念吻了吻他的鬢發,說得溫柔又陰森。
“哈……呼……哈呃——”
白汝梔痛得發抖,如缺氧的魚癱軟在他的臂彎里,挺著肚子翕動著慘白的唇,喉中嘶啞的痛吟夾帶喘息,可稱凄厲。
“算算時間,眾臣都快到了。”
白汝念望了一眼殿外,唇邊淺笑高深莫測又盡在掌握,埋頭在冷汗涔涔劇烈喘息的君王耳邊輕語:
“陛下病危,臣兄不得不召眾臣面見……你準備好了嗎?弟弟。”
指尖勾起面料柔韌的絹布,一層層不慌不忙地解開,露出白汝梔雪白飽滿的肚腹,如小山丘一般鼓鼓地隆著,已經破水將產。
白汝念附在他耳邊,宛如地獄深處傳來的低語,玩味又惡意十足:
“等所有人親眼看見你這副模樣……知曉你的秘密……還會有人擁戴你和你的孽子,坐在這王座之上嗎?”
“我雖知道你的身體特殊,卻沒想到這般特殊。你可真是丟盡了皇室的顏面哪……我的好弟弟。”
白汝梔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開口只有撕心裂肺的喘息和痛吟,一向被晉楠若視若珍寶捧在掌心的待產孕體,哪里承得住催產藥的效力,當即破水就要在這寢殿中分娩了。
“很快這寧國上上下下,都會知曉他們的君主是怎樣的怪胎,而所謂的皇儲——天子貴胄,竟都由男人的身體產下!多可笑啊!”
白汝念松手起了身,眼中有瘋癲之色,像覬覦渴求多年的珍寶終于近在眼前,居高臨下看著白汝梔倒在地上捧腹輾轉,冷冷笑了。
“而我——豫王白汝念,將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選擇!我的好弟弟,不動一兵一卒就能取得的勝利,我該要好好感謝你——”
楠若……
白汝梔唇間呼痛,挺著臨盆的肚子痛苦地掙扎,眼尾有淚不斷跌落,被白汝念粗暴地掰開嘴又塞了一顆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