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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花瓣沒有什么用處,但它的根及根莖曬干后切片可以食用,味道又苦又甜……”
路翊連連“嗯”了好幾聲,又低頭仔細了幾遍:“花瓣也不是沒用處,只要沒毒就可以拿去當自然染色劑……不,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我是想說,這正是我需要的東西!幫大忙了。”
“我的榮幸。您難道嗓子不舒服嗎……?”勞蕾爾擔憂地發出了疑惑。她當然十分關心路翊大人的一切,可是地下城內的狀況正每日愈上,那才是路翊的本源,只用于外出行動的肉體應該是不會被任何病痛困擾的。
“不是我,是我的一個朋友最重要的家人。我們約好了,發現了可能有用的藥一定要通知他。希望這能幫上他們的忙。”路翊柔和地笑了笑,想到魯弗斯家里的特殊情況,決定還是不要在公共場合提到他的名字為好。
路翊差點就準備提筆寫信,想要回去的時候順路放到冒險者工會那里由他們轉交給魯弗斯了。但他欣喜過后才想起來現在地下城第二層還未對外開放,如果魯弗斯很快就看到了信件,布萊克的消息來源就相當可疑了。
至少還要再等上個一陣子……病不等人啊。路翊嘆了口氣,突然覺得十分心焦難耐,他抬頭殷切地看了勞蕾爾一眼,感慨道:“你們要加油建設啊。”
“是。那片區域的事請盡管交給我吧。”勞蕾爾雖然不知道路翊為什么突然來了這么一句,但為了表示暗精靈一族的優秀,依舊語氣自信地回應了他。
路翊看著報告,越看越覺得有不少商機,不過事情得一項項來,不能一口吃成個胖子。他在幾個重點項目上做了標記,然后將報告重新卷起,放回了貼身的口袋小心保管。
等他抬起頭來準備再吃幾口飯的時候,餐桌上的盤子已經全都空空如也了。
路翊:“……”
他看向正優雅地用餐帕伸進兜帽內小心翼翼擦拭嘴角的勞蕾爾,完全沒看出對方有半點吃撐了的模樣。
“吃飽了嗎?感覺如何?要再來點嗎?”路翊詢問道。
“已經足夠了。都是我以前沒有吃過的食物,十分美味。我感覺學到了很多。”勞蕾爾笑容明媚地認真答道。
能吃是福。要是給我留點就更好了。
路翊沒把心里的想法說出來,而是神色無比嚴肅地抬手招呼服務員過來:“那就好。我們再追加幾樣不同品類的菜吧。難得出來一次,要多嘗試。”
勞蕾爾立刻換上了和路翊相似的嚴肅神情,附和著點了點頭:“沒錯。正如您所說。”
路翊看她認真的一舉一動心中暗暗忍俊不禁。這種感覺很神奇,就像是自己活了二十七年,突然憑空多出來了個正值妙齡的大閨女。
這之后路翊又追加了一份羅勒細面和一碗蛤蜊清湯,全都消滅得一干二凈,這下算是“吃飽”了,吃膩了土豆番茄白菜的胃終于時隔已久地被滿足。
“好了,下一站去二手店鋪,那里有從各個地區,以及旅行商人那淘來的好東西。再之后是武器和服裝店,最后是旅店。晚上我會在城里休息一晚再走,車上的東西麻煩你到時候直接帶回’家’里安置好,等我回去會去取的。”
走出餐廳后,路翊頓時感覺又充滿了行動力,帶著亦步亦趨的勞蕾爾繼續他們的調研學習之旅。
……
二月下旬,克勞福德莊園。
一名金發女仆敲門后得到應允,進入了內飾華美的書房。
這里曾經是公爵大人斯坦?克勞福德的書房。自從他幾年前病倒后,這里就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他的長子,瑞德?克勞福德處理公務的房間。不過往往房間內還會有他母親,奧琳朵夫人的陪伴——盡管瑞德少爺已經年近三十了。
傳聞現任領主斯坦大人年輕時就是一位相當懼怕父母的孩子,或許這也是子隨其父的一種象征。
大家都在私下議論,差不多也該是時候向王都請示允許瑞德少爺受封,通知克勞福德家上下迎接他們的新任領主了。
房間內,書桌后的瑞德?克勞福德看清女仆的模樣后,并未開口,而是轉頭看向坐在書桌旁的母親。奧琳朵夫人正在享用紅茶,她淡金色的頭發挽成了一個發髻盤在腦后,盡管今日沒有出門,身上依舊穿著精致的羊腿袖墨綠色長裙,散發著光澤的珍珠項鏈沉甸甸地垂在鎖骨上。
“老爺今天喝藥了嗎?”奧琳朵夫人用眼角看了一眼門的方向。她眼尾、脖頸上的紋路比起同齡女性來說少之又少,看得出花了多少金錢和功夫在這上面。
“是的。”
女仆進入房間后瞥了一眼房間里本來就在的那位亞麻色頭發女仆,無視了她低著頭安靜地雙膝跪地的身姿,恭順地拎起裙角微微屈膝行禮后用帶著笑意的聲音報告道:“奧琳朵夫人,老爺已經服下今天的藥劑,一滴都沒有剩下。真希望他能盡早康復。”
“哦,我也這么希望。可命運真是不公,偏偏讓我們家同時有了兩個病秧子……”奧琳朵夫人哀嘆了一聲,語氣像極了她平時和貴夫人們一同去觀賞的話劇中的角色。”
繼承了她的金頭發的斯坦?克勞福德在書桌后頓了頓,他并未插話,只是伸手摸了摸頭頂,埋頭繼續看書——雖然還很年輕,但他的頭發卻天生不太茂密。
“潔拉,莉蒂希婭的病情還是老樣子嗎?醫生開的藥她有好好吃嗎?畢竟克勞福德家養了她這么多年,我可不希望她就這么白白死去,”奧琳朵夫人將茶杯放在小碟上,讓站在身后的女仆拿走了,“我已經為她物色好了不少人家。雖然做貴族夫人是不可能的,但至少都是嫁過去后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去處。她身體狀況不好,嫁給普通人總不可能一輩子不干活吧?”
莉蒂希婭的貼身女仆潔拉眼睛亮了一瞬,但開口時依舊藏不住一絲擔憂:“感謝您的慈悲,夫人。莉蒂希婭一直在好好養病,感謝您為她找來了南方的醫生……只是她才十三歲,考慮這些或許略早了一些……”
“貴族的狀況有所不同。而且又不是現在,我的意思是等她的狀況好一些,就該開始帶著她出去到社交場合走動走動了。像她這樣高貴的女孩花期是很短的,與你們不同,知道嗎?”奧琳朵夫人招呼身后的女仆上前為自己搖扇,冬天房間內的壁爐燒得太旺了,暖和得讓她有些胸悶。
“當然!奧琳朵夫人,我明白。”潔拉擔心被誤會自己質疑了公爵夫人,連忙急切地回應道。
“好了,沒事就走吧。屋子里人多了看著就心煩。”奧琳朵揮了揮手,打發走了眾位女仆,只留下了身后的那一個。
等到潔拉離開房間,腳步聲漸漸遠去后,書桌后的瑞德才在寂靜中默默抬起頭來,望向自己的母親:“潔拉不是母親您安排的人嗎?為什么不告訴她實情,好讓她給莉蒂希婭加些猛料?您上次和我說好了,這兩年一定要讓莉蒂希婭看起來與健康人無異,送到王都的特威爾先生那去……”
“……去了那后再死就與我們無關了。特威爾先生的好處與王都的資源少不了你的一份。沒錯。瑞德,我親愛的兒子,我怎么會忘記?但你也要學精明一點,不要真覺得那個叫潔拉的女仆百分之百就是我們的人了。”
瑞德蹙眉不可置信道:“明明是母親您買下了差點被餓死的她?”
“你不要指望那些天生低賤的人懂得感恩。說到底,她們的血脈才更為’相近’,會彼此同情也是自然的事。”奧琳朵夫人輕蔑地暗示道。
瑞德吱唔了一聲,低聲附和了句:“真是不知感恩的家伙。”
“好了,別管那些家伙了。你很快就是要當領主的人了,不要事事都來問我,偶爾也開始學著自己思考吧。”奧琳朵夫人話鋒一轉又將矛頭對向了自己的兒子,瑞德“呃”了一聲,摸了摸頭頂,匆匆點了點頭,不敢再出聲詢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