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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能感覺到自己契主的精神力,充盈而不留一絲空隙得將他層層包裹。紀南放下手前,在他耳邊只說了輕輕一個字,“跑。”
指尖滑過自己眼瞼,像一個輕輕的吻。邊越被精神力彈開的一剎那,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他看到了,看到那個笑臉面具直直望著自己,看到了紀南裹挾精神力向前沖去的背影,可他什么都沒抓住。
“紀南!”
司空看著直沖而來的紀南,笑得開心。揮手間看不到精神力的光輝,那更像是空氣的扭曲震動。只是如此,便將那撲面而來的綠色能量盡數擋住。
“哎呀呀,我對你沒興趣。”抬手間,無形的精神力將飛身撲來的紀南徑直彈開,撞在了墻上,“我只喜歡你的契子哦。”
紀南落在地上,這個男人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他所有的認知。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被人揮手間擊落。但當他看見笑臉面具伸手朝向管道時,已不及思考那么多...
“嘖,我真的很討厭契主。”
震耳龍吟爆發而出,笑臉面具似乎被吵得有些不耐。抬眼間望著呼嘯而出的青龍精神體,伸手掏了下耳朵,“你挺強的,你的契子把你喂得很好。”
紀南根本不想聽他說什么,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個人。但如今,他只希望邊越能跑得越遠越好,離開這里,離開星塵。
青龍長吟而下,兇狠的龍爪裹挾強勁的精神力,直直朝自己沖來。司空笑了聲,跳躍間早看透了真正的攻擊在于龍尾精神力的匯聚。左手開啟防御接下青龍的甩尾,右手張開卻宛若無物...一瞬間,青龍閉上了眼,綺麗的龍角劃出無數口子。他看不見,感知到的只有無形刀刃帶來的尖銳疼痛,唯有快速移動間利用堅硬的鱗片試圖阻擋。
疼痛的感知和精神體是連結的。龍角的敏感度極高,饒是紀南也疼得蹙了眉,墨黑的瞳眸卻依舊緊盯著笑臉面具的一舉一動。
滯空間,總有一瞬身體會處于失重狀態。他要等的便是...現在!
“不錯嘛。”司空看著射向自己,幾乎堵死他所有行動軌跡的劍矢,笑得開心。若自己還是紀南這個年紀,確實比不上他,無論是戰斗思路、精神力強度,還是反應能力...不過自己好歹比他多活幾百年啦。既然高速而過的劍矢和身后盤旋的青龍避無可避,那就干脆不避!
紀南愣怔間,只見劍雨徑直穿過那人,宛若虛空。隨后笑臉面具便像無事一般,徑直落地。
“...什么?”
司空沒回答紀南的話,而是朝通風口的方向看了眼,輕輕一笑。他的精神力經過百年的增強提煉,早已和他的五臟六腑融為一體,除了隱身,將自己化作虛空也不過剎那便能完成。
下一秒,青龍再次朝自己襲來,也是挺可笑的。哪怕知道自己毫無勝算,還是要抵死戰斗嗎?也罷,已經太久沒遇到能同自己過招的人了。
反正那頭小老虎已經自己溜回來了呀。
每一次攻擊,紀南都拼盡了全力。他已無暇感知外界的一切,墨色的瞳眸緊盯著那黑色斗篷,像一頭狩獵狀態的兇獸。但戰中人知道,他不過是一頭頑固抵抗且毫無勝算的惡龍。
“嗯!..”
再一次被擊退,紀南單膝跪地依舊穩著身形,只是這次他沒有如之前那般立刻起身。抬眼望著不遠處從容的黑色身影,咸腥味道在口腔蔓延,身旁的青龍同樣傷痕累累喘息不斷。
“回來吧。”隨著紀南伸手,青龍逐漸化作點點熒光散落。
笑臉面具一步步走來,隨著右手一個響指,紀南知道那又是無數把無形刀刃直直指向自己。是絕對的力量壓制,根本不留一線生機。
那一刻,紀南竟然有些想笑。將鮮血盡數吞咽,細想這一生自己似乎什么都沒完成。沒有畢業,沒有理想,也沒有成就。唯一值得回味的,居然是那個真正認識不過一年的人...
他現在在哪兒?到安全的地方了嗎?如果可以,紀南想用精神力去找尋一下那如太陽的,毛茸茸的味道。奈何,他的精神力已消耗殆盡,連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到。
“邊越...”
“你挺厲害的,小小年紀就能和我過這么多招。”司空止了腳步,只需他手一落,紀南必死無疑。他想看看,那頭小老虎到底什么時候才會出來。
“你能咳...放他走嗎?”紀南盯著人,這是他最后的愿望。這個男人太強了,如果他一定要抓住邊越,他的老虎幾乎毫無機會。
“不能。”
“能,不要讓他像那個男人一樣嗎?”說著,紀南目光轉向空曠大廳另一頭的灰發男人。他不認識這是誰,但那滴滴作響的儀器自己永遠無法忘記,“不要洗契...他怕疼。”
“你知道洗契?”這回,笑臉面具的聲音少了分調笑。紀南和邊越知道‘洗契’這件事,倒真是沒有預料到的。短暫的愣怔后一聲冷哼,“所以說契主都一個樣,自私,惡心。都覺得契子就是自己的所有物,根本沒想過歸還他們自由...”
“拜托了。”紀南打斷了笑臉面具未說完的話,不及吞咽的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又認真說了遍,“他怕疼。”
怕疼是什么理由?司空還是第一次聽說。他也曾是契主,他自然知道天生的占有欲讓所有契主都無法接受自己的所有物被清洗,那種徹底斬斷聯系的痛苦。但是怕疼?...
思緒不過一轉,當司空余光瞥見那從通風口極速飛出的數枚飛鏢時,嘴角一勾不再猶豫。
紀南望著飛身向自己躍來的邊越時,瞳眸震顫間是方才哪怕將死也不曾有的恐懼和絕望。
那幾枚飛鏢邊越等待了太久,積攢了他幾乎所有的精神力一擊飛出。連紀南都無法打敗的男人,自己必定更無勝算。既然如此,邊越寧愿賭一把。孤注一擲下,他連將紀南帶走的精神力都沒留,只能依靠自己的身體保護他的契主。
卻不想,在他飛躍而落之時,早已力盡的紀南突然朝他張開了雙手,讓自己的落點由冷硬的地面,化作一個勉強的擁抱。
...來都來了,總不能讓老虎摔得太疼。這是紀南絕望之下僅剩的想法。
手臂由相觸至相交,無形劍雨不知何時才會落下,但既然彼此都在這兒,他們不會為對方放棄一線生機。
紀南失力,將身體交給邊越前抱著人用最后的力氣轉了半圈,讓自己的后背面向笑臉面具的攻擊。邊越氣惱,但沒有時間再調整了。小腿用力一蹬,用最大的力量朝大廳邊緣的小柜躍去。
紀南戰斗時他一直在觀察,射程是有限制的,那里應當是一個安全的死角。無暇思考躲過了這一擊,他們又能生存多久。至少現在彼此就在身邊,他們都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活著...
一聲砰的巨響,小柜被徹底撞得四分五裂。邊越根本沒時間穩住身形,落地那刻只能抱住人再度翻轉,讓自己朝向離笑臉面具更近的一面。
“邊越...”那幾枚飛鏢顯然并未奏效,隨著腳步聲愈來愈近,紀南知曉邊越的恐懼。但他的契子,還是死死將自己護著。
怎么辦,到底還能怎么辦...這次不是回憶,也不是幻覺,是真正無路可解的絕望。紀南恨,恨自己不夠強大。明明答應過邊越的,只要自己還在,他就永遠自由。可如今,自己卻連護他都護不住...
腳步聲還在逼近,邊越湊了過來,讓他們額頭相抵,輕輕說了句不像他會說的話,
“紀南,我現在不怕疼了,你別擔心...你親下我好不好?”邊越不敢說完,他害怕這是自己和紀南最后一次接吻,這種恐懼甚至在某一刻超越了身后的腳步聲。
下一秒,紀南張嘴吻了上去。與此同時,他緊緊抱著人翻了個身,不顧精神撕裂般的疼痛,身后再度綠色熒光閃爍。保護罩不同往昔,片片龍鱗如水光靈動,伴隨些微的龍吟。那是通過消耗精神體發動的力量,造成的損傷疼痛而不可逆。
“別這樣。”
腳步聲堪堪停住,笑臉面具蹲下身,語氣難得帶著幾分認真。當伸手觸碰到紀南灑下的光輝時,饒是他也被灼燒得頃刻間收回手。一瞬愣怔后,他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肆意又癲狂,“我說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啊!洗契明明是開心的事情,為什么要這樣!”笑臉面具繼續說著,一時讓人分不清是哭還是笑,無形的精神力迸發而出,不同于攻擊的力量,徑直穿透那青龍用自身而造的保護,
“我不明白啊,你如果真的愛他,為什么不接受洗契,為什么!這到底是自私還是愛,是占有還是成全,你分得清嗎!”
“紀南!”邊越接受不了青龍用自身保護自己,他只能在內心一遍遍命令不要,試圖用詛咒的力量停止紀南的“燃燒”。
“既然你們都知道洗契,那你們知道洗契是怎么被我發明的嗎?知道嗎?!”
綠色熒光一點點暗淡,紀南因為詛咒的力量疼痛難忍,同時意識被那無形的精神力帶著逐漸沉淪,淹沒。在陷入昏睡的最后一刻,他聽到笑臉面具的輕笑聲,
“我討厭你們這樣,無知又愚蠢,以為‘獻祭’就是最偉大的愛。你們如果知道為什么會有洗契,就將知道這是多么神圣而美好的事情。我不喜歡分享回憶,但是我想要你的契子...”
邊越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抱住人再度翻轉。他無力抵抗這絕對的壓制,也不知道他們還能活多久。唯有將他的青龍死死摁在懷里,用自己的身軀給予他同樣的保護,
“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