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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的金色太陽掛在天邊,逐漸驅散海洋夜晚積累的寒涼。沙灘上的每一粒細沙在朝陽的照耀下如金子般,將那上面飛躍戰斗的人襯得如精靈靈動。邊越說到做到了,他當真在比賽一開始就把不及進入海域的人盡數圍截。
紀南則占領淺海與深海交界的一處礁石,一邊看能否埋伏到人,一邊觀察著邊越的動向。
望著那沿海岸線升起的橙色屏障,紀南沒忍住笑了聲。老虎是當真死了心要在沙灘作戰。
不過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不定因素”讓自己有些介意。
...
“海上作戰開始前,和各位同步一下。原定共100名參與學員,更至101名。”
話落,作戰教官一拍司空后背將他推入學生隊伍,“除此之外,一切按照原計劃在早上七點整開始!”
所幸司空一開始便進入了海域,紀南承認自己因為臨忘族的事情,于他還有不少偏見。不過只要不和邊越待在一起,一切好說。
“嘿大佬你冷靜點啊,這是海上作戰,你不能...”
邊越手握幻化而出的長槍,看著被逼靠在屏障處的男生挑了下眉,“我沒違規啊,你不行就突破這個屏障?”
“拜托這S級的啊屏障啊。”
邊越聽著男生的話笑了下,長槍一揮。這將是他開賽以來取下的第六個擊殺...
“嫂子你玩賴啊,我要去舉報你!”
隨著男生“死亡煙霧”升起,屏障被突破發出近乎玻璃破碎的聲響。邊越并不驚異,只是回頭看了眼一躍而出吳凝。他更在乎的,是那聲‘嫂子’。
只見藍色的精神力洶涌而出,在空中隱約幻化成虎鯨的形狀。躍入海中那刻,吳凝還不忘和邊越調笑一句,
“嫂子,你這屏障覆蓋整個海岸線,展現拉得未免太長了,現在頂多也就是A級的水平。聽我一句勸,咱還是下海...臥槽?!”
邊越二話沒說,手握長槍直接一扔而出,瞄著那精神力幻化的魚鰭徑直飛去。吳凝一驚間猛得往旁翻身,同時不忘鎖定邊越的位置,釋放聲波攻擊。
邊越蹙眉間眼看長槍就要落海,只能堪堪收回。高頻率的聲波讓他頭疼得瞇了下眼。
直到聲波攻擊停止,吳凝拼命往遠洋沖去時回頭喊了句,“你等著邊越,我現在就去舉報你...臥槽南哥!”
眼見紀南從礁石后走出,他在腳下附注精神力步行于海面之上,徑直攔在了自己面前。吳凝慌亂下忙道,
“不是吧一個在岸上堵,一個在這兒堵。留不留活路啊!”
紀南沒回答,蹲下身子望著人,“你不是想度假嗎?我送你現在回去?”
“沒必要,真沒必要。看在我們多年的交情...”
紀南笑了下,起身讓步,“走吧。不過用不著你舉報邊越,教官他們早晚會...”
話未說完,就在岸邊升起第七縷青煙時,作戰教官適時發出了通報,
“全體聽令!為了實現‘海上作戰訓練’的宗旨,現在所有岸上的人不得使用精神力,不得攻擊。所有人擁有10秒鐘的時間進行位置轉移。現在開始倒數!”
吳凝一時愣怔,“真被制裁了啊。”
“你快走吧。”倒數已經開始,紀南看著魚貫進入海域的同學道,“我要去拿點‘人頭’了。”
倒數還剩最后三秒,邊越站在岸邊看著一個個遠去的‘獵物’,頗為不爽地嘁了聲。遠處紀南沒有直接幻化大型精神物進行最高效的戰斗,而是難得選擇逐一擊破。
隨著一縷縷青煙升起,邊越看著飛奔于海面之上的紀南隱隱有些擔憂。估計是他的精神體還在恢復期,一下使用高強度的精神力會有副作用。看著心疼...
既然如此,那他就來幫一把!
倒數結束那刻,整片金燦燦的沙灘只余邊越一人。男生笑了下,兩顆虎牙帶著些壞,右手舉起再度匯聚橙色光輝。
紀南在海面上圍堵住一個精神體為獵隼的女生,事實上只要等級在A級,戰斗就不會那么輕松。
褐色的精神力幻化利爪向自己撲來,紀南看破這是她的障眼法,正欲施展屏障束縛其沖向高空的動作,不想自女生腹部的青煙已然升起。
“啊,怎么回事?”女生驚異下只能收回了精神力。紀南轉頭望向沙灘時,隨手為女生在海面幻化了支撐落地的一小塊平面。
隨著紀南的輕嘆,女生的忿忿聲同時響起,指著趴在沙灘上手扶狙擊槍的男生,
“這不算作弊嗎!”
“...不算。這是他用精神力幻化出來的武器。”
紀南無奈一笑,當先開啟保護罩阻擋‘子彈’的攻擊。
邊越透過瞄準鏡,看著紀南已經升起的保護罩嘖了聲。本來想突襲的,沒想到這人反應這么快。只能槍口偏轉,瞄準海面上的其他同學。
自從上次在星塵飛船意識到冷兵器大面積殺傷力弱的弊端,他回到軍校就連夜趕工了這么個槍械。只是昨天聽到要下海,怕真槍實彈會傷到人,晚上又做了幾十個材質很軟的“假子彈”,以確保在距離夠遠的情況下既能觸發‘死亡煙霧’,又不至于打傷人。
所以,自己只要趕在射程范圍內射擊那些還沒來得及升起保護罩的同學,一次把人頭拿夠...就能成功避免下海!
“快!升起保護罩!”黃晨暫時找到一處小礁石遮擋,看著海面頻頻升起久久不散的青煙,慌忙將何威護住。
目光轉向遠處趴在沙灘上的人,手里那把長形槍械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點點光芒。
“阿越這是不是也太過分了?欺負人不擅做武器?!”
何威笑了聲,思索道,“你說,是大家群起而攻之更快,還是教官叫停更快?反正阿越遲早會下海的。”
司空伸手了結又一個對手,目光望向遠處那個引起“群憤”的人,笑得開心。老虎真的很有意思。
視線不由轉向同樣在海面戰斗的另一人。他之前就注意到了,一向擅長精神力控制的紀南這次破天荒都選擇了“近戰”。是因為之前在星塵燃燒精神體帶來的傷勢還沒好轉嗎?
望著人,之前和紀南交手難得的一絲“痛快”再次涌上心頭。如果可以,干脆直接擊敗紀南,再撈一撈等會兒必定落水的邊越也不錯呀。
思至此,索性放棄已占據的一片深海領域,朝那綠色光輝匯聚之處奔去。
天上幾朵白云是遼闊海天間為數不多的裝飾,同那向自己沖來的白發相得益彰。
紀南望向突襲而至的司空,疑惑下綠色的護盾瞬時鋪開抵擋住突然而至的數道白刃。
司空笑了下,借著礁石的力再次躍起,極盡收斂著力量發動第二波攻勢。這次直接將范圍拉大,故意露出破綻...他想試試紀南的傷勢到底是什么程度。
面對大面積的精神攻擊,紀南自知躲不過,本想著加強防御即可。但司空的位置恰好暴露在萬發白刃的側方,是一個極好的攻擊點。
猶豫一瞬,紀南還是揮手匯聚了和白刃近乎等量的劍矢,綠色光輝順勢鋪開,在海面灑下點點光芒。
近乎撕裂的感覺只是一下,但還是疼得紀南蹙了下眉。
“你受傷了?”
司空的聲音帶了些驚異,但紀南不欲回答。隨著兩人同時揮手,白色與綠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織交匯,同時伴隨一聲槍響,遠處有一縷青煙升起...
就在此時,作戰教官的通報聲再次響起,
“所有人聽令,因為某些學員特殊的作戰行為,作戰范圍現在調整為只限海域。”話落,教官還是忍不住加了句,“邊越!給我立刻下海!”
...
紀南聞聲不想再和他多加糾纏。司空是A級的精神者,盡管方才的劍矢是自己壓制更勝,但如今精神體的狀況并不適合繼續展開大面積釋放,一時間恐怕戰勝不了。
更何況他埋伏在這兒最大的原因,還是為了接他家老虎下水。
正欲轉身間,不想司空變轉方向,徑直攔在了自己面前,“等等!”
紀南有些不耐,“一定要現在打嗎?”
司空偏頭,瞥見沙灘上被迫收起武器,將精神力附著腳下一步步走入海域的男生。與此同時,方才飽受邊越“折磨”的學生們早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估計是要來一波‘剿殺’。
棕發男生看著有些暴躁,抬眼間本能望向紀南的位置,卻不想正好和自己撞了個對視...
“司空,讓開。”
聞聲轉頭再次看向紀南,只見他手中已經開始匯聚精神力,急切在他一向淡漠的眉眼像團火,藏都藏不住。
此時擊敗紀南,已經不是個好選擇了。突然間,司空有了更好的打算。
身體往旁邊一讓,笑道,“我對精神體比較敏感,我的精神力有治愈的功效。不介意的話,我幫你...”
話未說完,紀南已經越過他徑直朝邊越的方向沖去。司空倒也不介意,轉過身一同跟上。
邊越自始至終都堪堪沿著海域邊界奔跑。
長槍再次握于手中,揮動下掃開空中揮灑羽刃的鳩精神者。側過身躲開獵狗精神者的攻擊...直到再次一躍而起躲過大片的荊棘利刃時,終于忍不住吼道,
“黃晨!你也來啊?!”
“你剛子彈瞄我了,我為什么不來?”女人高立于礁石之上,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控制荊棘沿著邊越奔跑的行徑一路緊逼。
邊越一時無言,他能感知到這里少說有十幾個人在堵他。要都是B級的精神者還好,其中不乏黃晨這種A級的強者。如今攻擊太過密集,躲避間根本沒有多余時間組織有效的反擊。沙灘是回不去了,要么就得往深海的方向跑再找機會...
可是一想到拿一片漆黑,深不見底暗潮洶涌的深海,邊越不得不承認,他腿軟。
對勝利強烈的渴望和天生的莫大恐懼相互碰撞,讓邊越只能在奔跑間一次次逼迫自己狠下心。他如果想變得更強,就要克服恐懼,就如自己對紀南說過的,“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去挑戰自己的恐懼。”
也如紀南在臨忘族的小潭對自己說的,“別怕,我在的。”
...
綠色輝光爆發而出,剎那間暫時掩蓋了其他精神力的光芒。
“紀南,這是個人戰啊!”
面對周圍人的質問,紀南蹙眉間忍著疼痛淡淡道,
“我知道,我來擊殺他。我們做個交易?現在你們先撤退,我在比賽結束兩小時前,都不會和你們主動交戰。成交嗎?”
司空看著猶豫的人群,不禁笑了聲。比賽沒有限定大家彼此聯合交易,更何況提出的人是站在戰力巔峰的紀南,這筆交易,確實很劃算。與此同時,他站在紀南后方挑了個邊越能看到的位置,伸手徐徐釋放著治愈精神力。
“司空?”
海岸線一時‘熄火’,邊越擔憂紀南釋放大面積震懾精神力的同時,也忌憚司空貿然出現在其身后。
但不想隨著司空的加持,紀南蹙起的眉間逐漸舒展,甚至精神力再度加強激起沖天綠光,似乎不打算再給猶豫的人時間。
一個S級還能聯合對付,但再加上一個就不是那么簡單了。可如今又難得匯聚了這么多A級的精神者...猶豫下,黃晨當先開口道,
“再加一個條件。你們兩個戰斗必須只‘活’一個。你同意的話我就在你身上臨時種一顆荊棘種子。如果違約,它會順勢生長讓你在比賽期間失去行動力。不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就開戰。”
紀南沒有猶豫,“成交。”
原本喧鬧的海岸線隨著人群退散,偌大藍色汪洋的小小一角霎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