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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輕笑一聲繼續施著力,和從前一樣懟上一句,“臭老虎總是這么不識好歹。”
直到邊越指尖再也扒不住,身體失控下落,他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女人收回腳,那一刻她的目光居然顯得有一些悲傷。
不及思索,無盡的刺骨寒涼撲面而來,將他盡數淹沒...
好冷,每一絲水流都像一把把冰刀,刮著邊越的血肉,直至骨頭。
好在這種感覺并沒有持續太久,下一秒,左手被用力回握住,一股大力將他往下帶去,直至落入一個帶有溫度的懷抱,共同下沉。
邊越沒有睜眼,哪怕極盡的恐慌下,他也知道這種安全感只會來自于紀南。
紀南左手如往常一樣摟著自己的腰,右手護著他的腦袋,將自己鼻息摁在他的脖頸間。那是一個充滿保護意味的擁抱,不常有,但每次自己害怕的時候紀南總會這樣。
...
為什么還沒有沉底,這個小潭到底有多深啊。思緒不過在邊越腦海中閃過一瞬,讓他有些恍惚他們到底是在下沉,還是漂飛。意識在極致的寒涼后變得有些朦朧,那種感覺不像困倦,更像是一種虛渺的恍惚,游離...直到吞噬邊越所有理性的思考,腦海中回響的只剩下一句,
“紀南...”
很奇怪,邊越不確定自己是否說出口了,更不確定那一聲是不是紀南說的。但他聽到了回答,一如往昔,
“我在的。”
逐漸,眼前一片的黑暗仿佛有光亮替代,刮過面龐刺骨的水流逐漸化為揉揉清風拂面。意識在極盡的飄忽中又逐漸歸攏,下沉懸浮的身體好像有了落點,直到耳邊傳來一句女聲,將一切奇異的轉換拉攏至原點。
“都來了?”
...
老虎睜開了眼,腳下是陣陣波濤洶涌,百米高的懸崖之上他依舊身著黑色的鎧甲。就這么隨意坐在陡崖邊緣,身后粗長的尾巴帶著厚重血漬,不時甩兩下。
抬眼間,熟悉又陌生的三個人就在他周圍。蹲在樹枝上的紅發女孩兒一雙鳳眼帶著濃重戾氣,身披的烈焰羽毛破損近半,冷聲道,
“所以就剩我們四個了?”
“應該是。”阿蛇半躺在水柱之上,身上的傷痕猶在,不過只是輕撫著在她肩頭休憩的黑蛇不見情緒。
就在此時,立于一旁云霧之中的人也開了口,聲音又冷又淡,
“傷得都不輕,還要打嗎?”
“打嗎?”老虎接著他的話問了句,不想剛好對上了那雙墨色的眼睛。
蒼龍的目光和他的聲線一樣淡,不過任由他們視線交纏一瞬,便又看向老虎那只還在流血的左耳,似乎是笑了下,說道,
“我們四個,好像沒什么必要戰斗吧。”
老虎聞言不由笑了聲,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其他三位的狼狽樣兒。不禁又在蒼龍破損的龍角和眼瞼下幾片殘破黑鱗上多看了幾眼,往后一靠隨意道,
“反正我都行。你們要還想打,我奉陪。”
潮濕海風同林間山風相交匯,組成了一種奇異的氣息,不討厭。吹在四人面上時是這么多年難得的溫柔。
一時的沉默后,蒼龍總算收回了凝在老虎身上的目光,冷淡的聲線卻說出了四人中的第一個表態,
“我不想打了,這場戰爭夠久了。”
“嗯,”阿蛇調整了下身形,接著蒼龍的話道,“地上跑的,天上飛的,水里游的,”話落又指了下自己,“還有我這么個兩棲的,我們生存條件不算沖突。你覺得呢小雀,你也表個態?”
蹲在樹上的女孩兒對上阿蛇的目光,聳了下肩,“我沒所謂。反正誰找我事兒,我就殺誰。”
阿蛇聞言輕笑,不想牽到傷口又化作一聲咳,“你們一個嗜殺一個嗜戰,挨著地的動物都那么兇嗎?”
老虎和“小雀”同時嘁了聲,都沒接她的話。
緊接又是一陣沉默,悠悠天地間在喧鬧了無數年后,難得顯得寧靜又平和。
蒼龍的目光在三人間一轉,隨后又停留在老虎身上。那雙傷成那樣還愛撲騰的耳朵,總是一動一動吸引自己的視線。像戰后一點難得的生機。
蒼龍索性也不避開目光了,大大方方看著那雙耳朵。聽大家都未再說話,徑直道,
“那混沌之世,就從此刻結束?”
老虎對上他的目光,道得懶懶,“都行,不打我就回山上睡覺了。”
“睡吧睡吧,我也累了。”阿蛇長嘆一口氣,像是把這么多年的疲憊怨氣一同嘆了個干凈。
“小雀”又掃了圈三人,見他們當真再沒有戰斗的意圖,一躍便飛向了天空,借著山風徑直消失在天際。
“嘖連招呼都不打,”阿蛇隨意抱怨了句,緊接著水柱也向下漸退,“那我也走了,累得慌。”
她們走得太快,讓這短暫的“會面”一時只剩兩人面面相覷。
老虎撐著腿站起身,擺了擺手正欲離去,不想一向少言的蒼龍卻突然叫住了他,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著海風輕輕飄蕩,
“你的耳朵總愛動,傷口不疼嗎?”
...
老虎回過頭,那雙棕色的眼睛第一次笑得彎了彎,不似玄月般柔和,而是透著血戰彎刀般的戾氣,卻也格外耀目,
“疼啊,但我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