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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人通紅著一張臉,還沒從剛剛的艷色里回過神,鼻子一熱,他狼狽地擦了擦,喃喃道“現在的NPC都這么開放了嗎……”
跑出了教學樓,卻見整座校園里空無一人,難不成剛才的是放學鈴聲?可是現在的日頭剛好,顯然還沒有到放學時間。
他逛蕩了許久,也沒碰到一個學生或者老師,無意間竟走到了校門口,兩扇鐵柵欄組成的大門,他手堪堪碰上要推開時,系統適時地給出播報【玩家走出校門后,便會開啟第二天劇情,玩家是否推開校門。】冰冷的話語毫不見疑問語氣。
樊溫思索半刻,“是。”
冰涼的鐵門被緩緩推開,樊溫眼前白光乍現,他幾乎被晃暈了頭腦。
緩了半刻才顫微地睜開眼,發現眼前是一間男衛生間。
他遲疑片刻,進去后卻發現最里面圍著一群學生,那群學生里只有一個人在發出怒罵,其余人皆如木偶站在后面。
“操!你他媽昨天竟然敢那樣做!你以為你是誰?別忘了,你媽是個婊子!哈哈哈哈,也不知道和誰生的你!”嘻罵著又呸了一聲,“狗雜種!”不泄憤似的,又狠狠踢了地上的人一腳。
樊溫最不屑這種校園霸凌的敗類,面色不善地扒開圍著的學生,發現地上狼狽的人竟然是昨天那人。
他潔白的校服上布滿的臟兮兮的腳印子和各種臟污的痕跡,他胳膊死死抱著頭,手指骨節上也破了皮,大概是被人踩在地上碾了腳,樊溫只恨沒能早點進入第二天,阻攔這些人的霸凌。
樊溫拎起靠在廁所門上的拖把,一把掄在霸凌者的頭上,那人驚惱得回過頭,“媽的!誰啊!”
樊溫把拖把一杵,“你爺爺我!”
看到這人的臉他才想起來,他是昨天教室里那個叫許飛的,也就是舔他小蜜穴跟吃了他似的那個人。
許飛擼了把頭發,倒也沒生氣,痞笑著上下打量著樊溫,“我當誰那么大膽呢,原來是咱們樊助教啊。”說著就要上手摸樊溫的臉蛋。
樊溫立馬把拖把一揚,骯臟的污水差點甩了許飛一臉,“快給我滾!要是還不走,小心我直接報警,把你們全關少管所!”
外圍的學生遲緩了半刻,才呆滯得一個挨一個走了,只剩下憤憤不平的許飛。
許飛頓時沉下臉,又啐了地上人一聲,這才不甘地走了。
樊溫怒瞪著他離開衛生間,連忙丟掉拖把,查看地上的人的情況。“你還好吧?”
樊溫努力放輕手里的力道扶那人起來,他這才看到他臉上的傷痕,尤其嘴角最嚴重,還溢著血絲,樊溫連忙上下摸索著,摸出胸前的一條方帕,小心地給他擦臉上的血,“他們為什么欺負你啊?”
穆曌垂著腦袋,方便樊溫的動作,聽到他的問話,咳嗽了一聲,才緩緩道,“不知道。”
樊溫心里的氣悶更多,卻又聽他說,“也許是因為我媽是個妓女,而我從小大確實不知道我父親是誰吧。”
樊溫擦拭的動作一頓,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道他是如何這樣輕松地說出這樣的話的,即使是見不得光的家庭背景也不應該成為被校園欺凌的理由。
樊溫臉上慍怒可見,手里的動作不禁有些重了,穆曌也沒吭聲,他說,“沒事,你放心,以后我罩你!我是助教嘛,如果他們再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樊溫拍了拍小胸脯。
他因為從小是孤兒的緣故,上了學也遭遇過人前人后的嘲笑,但他從不妥協,不向惡人妥協,不向不公平妥協,不向命運妥協,所以,他會毫不客氣地回罵給他們!
現在又遇上了這種程度的校園欺凌,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即使都是一群NPC,他也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樊溫邊給他擦拭,邊告訴他怎樣罵人的方法,穆曌注視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視線掃向他說個不停的小嘴,眼色一暗。
樊溫正給他擦著,突然身上一沉,“哎?你怎么了?”這人太重了,他幾乎撐不住。
沉悶的聲音從肩膀里傳來,“太累了…”
樊溫以為他是被自己感動到了,為人師表的角色責任油然而生,伸出小手一扶一扶地順著那人的頭發,卻沒有注意到衛生間此時安靜的出奇,原本滴滴答答的水聲此刻也消匿在空氣里。
水龍頭上方莫名鉆出了水霧,那黑蒙蒙的霧氣竄到鏡子上,海潮般濕潮地向上蔓延著,似相擁的一高一低的身影倒映在霧氣的鏡子里,海霧中,樊溫的肩膀處,那顆腦袋緩緩抬了起來,赤紅兩團穿透了眼前厚重的發絲,放大著,凝視著身側的樊溫,蒼白的下半張臉泛著水汽,詭異地笑了起來,那笑容極大,被人扯住嘴角似的裂到耳根,黑洞的嘴里伸出一根鮮紅的舌頭,舔著鏡里樊溫乖順的臉蛋,鏡子里的樊溫臉上的水汽更重了。
而廁所的空間里,鏡子對面,樊溫肩膀上的腦袋從未抬起過一瞬,乖順地接受著小人的撫摸安慰。
樊溫突然覺得臉上一涼,注意到對面的窗戶正大開著,窗紗中央被吹的鼓起,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那個…咱們先回去吧,總待在這里不太好…”要是被人看見了,怪尷尬的還…
“好”穆曌從他肩膀上起來,看了他一眼,才率先出去。
樊溫肩膀沉得厲害,這大小伙子,吃啥長那么高,把窗戶關上了他才出去,可長長的走廊兩邊沒有了那人的身影。走得這么快嗎…
樊溫走出了這棟樓,發現這次日頭下得很快,于是又推開學校大門,這次他做好了準備,一早捂住了雙眼。
靜等了一分鐘,他才收回手,睜開眼,入目的是一根有兩層樓高的斷木,而斷木的頂端插著一個人。
那人身體朝下,好似被扎破的氣球,血從肚子里全部溢出,染透了斷木和樊溫腳下的一片地,整個人干癟的厲害,像具在沙漠里活生生曬干了的干尸。
但樊溫卻在尸體面上凸出眼眶的眼球,大張的嘴巴,干裂的臉皮上,判斷出,這人是前天,昨天還活著的,許飛。